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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中間名足足有九個之多。據(jù)說每一個名字,都代表了曾經某代的迪亞茲王女
通過夢中的溝通,經由不靠譜的顧問、梅林大法師提供建議,洛蘭妮雅最終很是大方地從這些中間名里挑了一個出來,然后舉行了一個不算復雜的贈名儀式,向她的契約生物傳遞了這樣的意念我將我的一部分贈予你,今后再無愛憎,只余你我、彼此。
就差加一句吾即是汝,汝即是吾了。
而那個一直想要從她口中尋求愛意和認可的惡魔少年,在被她冠以加布里埃爾之名后,似乎一下子變了很多。
具體的變化洛蘭妮雅也不太說得上來,但就是感覺對方變得更好溝通了,至少不會張口閉口愛或不愛的字眼。
也托這樁問題完美解決的福,洛蘭妮雅終于搞清楚了自己新增的那一部分法術能力。
概括地講,都是些非常適合居家旅行放火善后的實用幻術,而且還有著不占據(jù)她原有法術位的獨門優(yōu)勢。
真是可喜可賀,順風順水,萬事大吉。
不過,她是不是忘記了什么?
某個天氣晴好的午后,洛蘭妮雅枕在躺椅靠墊上翻看某本閑書時,突然產生了這樣的念頭。
亞瑟?不不不,洛蘭妮雅可不敢把這位國王陛下忘到腦后或者說她根本就沒這個機會。
要知道,盡管這位騎士王白天忙碌起來經常就不見蹤影,但只要是他身居內城的夜晚,洛蘭妮雅幾乎就沒能從這男人的臂膀中逃出來過。
最為可惡的是,每當她掙扎著想央求他不要射進子宮里面,他就會故意使壞似的用勾人又喑啞的性感氣音在她耳邊,一遍又一遍地引誘她回憶起被內射的甜美快感,同時身下肉根也用力地插向她最敏感也最脆弱的位置,最多幾下就能讓她爽到忘記自己原先的堅持,抽抽搭搭地嗚咽著讓他滾燙的體液噴入深處
她啪地合上手中的書冊,用厚實的封皮遮住了自己略微泛紅的臉頰。
僅僅只是想象而已她的身體就又擅自出現(xiàn)不該有的反應了。
還是得再好好思索思索,最近一定有什么事被她遺漏了。
洛蘭妮雅勉強集中精神,不再去想腦中的旖旎畫面,掰著手指逐個清點那些在她看來不算太重要的事
凱爵士送來她這邊的茶會邀請函似乎已經不能繼續(xù)推脫了。她之前也不得不硬著頭皮回復了其中一封信,答應了那位侯爵夫人會在后天的上午拜訪府上,參加她舉辦的名媛讀書會。
蘭斯洛特那邊這幾天都沒有怎么碰面,倒是加雷斯幫忙傳過幾句類似喜歡哪種花、愛喝什么口味的茶葉的問候,或許是他打算在之后的某個節(jié)日里送她禮物吧總之也不是什么特別需要在意的事。
其他幾位圓桌倒都挺安分的,除了特里斯坦,不過這位自詡藝術家的靜態(tài)美男子也只是在內城的花園里彈琴念詩罷了。洛蘭妮雅偶然間撞見過幾次現(xiàn)場,但都很有眼色地沒去打擾他。說起來,這人不用去工作的嗎?還是說他的工作就是當個宮廷詩人?
梅林還是老樣子,隔三差五地跑來她的夢里有時是誘惑她精神出軌,有時又只是閑聊似的漫談。一般在后面這種狀態(tài)下,他比較樂意于給她幾句神秘知識相關的指導。
洛里安兄長的親衛(wèi),神威好吧,這家伙和她抱怨過幾次工作壓力太大,同事還不友好。她經過深思熟慮,托人去買了罐口碑最好的生發(fā)藥膏給他送了過去,結果他似乎被她的禮物氣到了,連著幾天都沒再來找過她
希爾小姐和加雷斯第一次見面時的小小插曲問題不大,不提也罷。
莉莉安娜這邊則說是明天要一展身手,做一道新學會的特級美味佳肴讓她嘗嘗,所以就算她計劃出門也要記得在晚餐前回來
洛蘭妮雅將身邊的人和事一個個數(shù)過,確信自己沒遺漏任何細節(jié),臉上神情頓時愈發(fā)疑惑。
她到底忘記了什么事?
半晌,她的疑惑逐漸變得僵硬。
是了,她的確沒有遺漏身邊的任何人
但她完全忘了自己還有條狗!
長達近兩個月的時間里,洛蘭妮雅硬是沒想起來這回事,這簡直令她懷疑自己是不是中了什么邪門的遺忘魔咒。
心虛之余,她從身側的侍女口中問到了自家金毛大狗的近況,這才知道它被安排去了什么地方,表情略顯訝異。
近郊的王族獵場可,可我的阿金并不是獵犬啊。
不是陛下您下令讓人把那條金毛犬送去獵場飼養(yǎng)的嗎?綁著麻花馬尾的雀斑臉侍女如此表示。
洛蘭妮雅一臉莫名其妙:我怎么不記得有這回事,是不是哪里搞錯了?
怎么會這件事我記得還挺清楚的,因為當時為了將您的愛犬從內城運送出去,碧娜和阿萊爾的袖子和裙擺都被咬得破破爛爛了,好在沒有受傷陛下要是不信,這兩個可憐的姑娘也是能來作證的。
小侍女如此信誓旦旦的保證了,洛蘭妮雅也只好暫時按下疑惑,招手示意身邊的人為她更換外出的衣物,打算直接前往那片獵場,看望一下那只被她不慎遺忘的可憐狗子。
而勤勞主動的好孩子加雷斯,則是主動包攬了為她準備出行馬車的工作。
趁著四五個侍女在她的穿著妝扮上忙前忙后的間隙,洛蘭妮雅好好思考了一番,覺得或許自己捕捉到了某種可能她的確從未提出過送走阿金的要求,但王后下令這件事也未必完全是假,如果有王后的親信女仆代傳了所謂來自王后的口信
再考慮到她本人曾經對阿金犯過的糟糕前科,洛蘭妮雅覺得她猜測的那個人完全有這公報私仇的動機,把那只兩看兩相厭的金毛大狗送去遠在城郊外的獵場。
真的太對不住她可憐的阿金了。
洛蘭妮雅心虛地在心底里為她的愛犬道了聲歉,而后望向穿衣鏡中映出的身影審視數(shù)秒,感覺到新梳的發(fā)型和她現(xiàn)在所穿的襯衣長褲不是很搭,于是便又讓負責梳頭的女仆給她重新編了發(fā)辮,又挑了部分長發(fā)束成高高的馬尾。
這一回,對著鏡中的自己,她終于略感滿意地點頭笑了笑。
周圍的一眾侍女自然也是對王后難得一見的利落颯爽送上夸贊,但沒有一個人注意到,鏡中少女的輪廓像是被一種未知的神秘力量抹去,變得如薄霧般朦朧的光滑鏡面上,逐漸勾勒出了一個非人的倒影。
頭有二角、腰生黑色雙翼的銀發(fā)惡魔揚起笑臉,看向鏡外主人的眼神滿是純真剔透,但若是對心思敏感之人,就能覺察到其中隱藏得很深的貪婪與渴求,沒來由的令人冷顫膽寒。
妮雅要出門了嗎?那記得玩得開心,珈利會乖乖聽話的。加布里埃爾在鏡中快樂地甩著細長的惡魔尾巴。
而一想到自己給一只惡魔取了個熾天使加百列的名字,洛蘭妮雅就忍不住偷著樂。
她于是同樣快樂地瞇起眼點了點頭,以此作為對鏡中之靈的回應。
得到她應允,鏡內的異常倒影很快消失淡去,重新變回了洛蘭妮雅的模樣。
她最后看了一眼桌上那冊夾著書簽的閑書,確信自己沒再遺漏什么,便領著隨行侍女走出了室內。
天氣比起前幾日似乎更冷了些。
洛蘭妮雅一邊往上拉了拉頸間的圍脖,一邊沿著城堡的旋轉式樓梯拾級而下,透過塔壁上開放的通氣石窗看向外面,發(fā)現(xiàn)天色不知何時暗了下來。
她看不見身后隨行侍女欲言又止的神情。
洛蘭妮雅很快走完了腳下這段向下的樓梯。
踏入中庭,望眼所見的草木皆枯,往常總吹個不停的大風卻像是拋棄了這里,只留那些枯黃的草葉將落不落地掛在樹梢枝頭,瑟瑟抖動。
不遠處,似乎隱約飄來了一陣和著七弦琴音的歌聲
輕風分開云層
而你拂動我心
云中剎那閃過
未能所見光明
我自黑暗誕生
卻遇微光于你
心房跳動復蘇
明眸麗色巧笑
直至星辰黯淡
徒留淚光似珠(*注1)
又是沒聽過的新曲子而且好像還是首情歌?填詞還是詩篇的格式
洛蘭妮雅心中一動,忽地仰起臉看向暗云深沉的天穹。
一片,兩片。
潔如白羽的細小絮點在七弦琴伴奏的歌聲中紛紛而落。
卡美洛城迎來了它在今年冬季的第一場雪。
而洛蘭妮雅,則是沐浴在她此生所見的第一場雪中,近乎出神地看著掌心那片已經開始融化的美麗晶體。
歌聲不知何時停了下來。
落雪了這等潔白無瑕之物,總是將罪業(yè)與光芒一同掩埋,未免太過無情。但雪本就無情,又怎會在意有情之人的感傷?
來人一身仿佛馬上就能出席宴會的正裝禮服,長度過肩的順柔直發(fā)被著墨以深空般幽邃的暗藍,卻毫無拘束地散散搭在身前身后,整個人從上到下透出一股帶著點頹廢味道的憂郁氣質。
年輕俊朗的青年對著她脫帽致意,旋即很有紳士風度地遞來了他的手。
來,美麗的人兒啊,這座城里落下的雪寒冷刺骨,也許您會喜歡溫暖火爐邊上的一杯熱茶或是淡酒,與一篇來自于詩人的故事歌謠而我恰好知道一個這樣的好地方,若您應允,那么我臂彎中的這把七弦琴將很樂意為您唱至月明星稀。
他的名字是特里斯坦,圓桌騎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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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改編自丁尼生Alfred
Tennyson的作品部分段落
關于本章,算是承前啟后的過渡吧。開始填之前的坑,順便再開啟開啟其他男人的路線(?
關于章名第一想法就是詩與雪,之后就再也沒法濃縮回之前的二字章名_(:」)_
所以就這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