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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孩子的父親么自然是身為故事中心的亞瑟了。
莫德雷德是血親相奸、姐弟亂倫的產物。至少在洛蘭妮雅所知道的故事版本里是這樣的。
不過實際過去了那么多年,她也不是很確定自己記得的亞瑟王傳說到底還剩下多少正確度,只是知道大致的梗概罷了。至于亞瑟王的姐姐究竟是叫摩根勒菲,還是摩高斯的她就更加說不準了。
但不管怎樣,這個世界的亞瑟王和她知道的傳說有著太多驚人的巧合,過往的經歷、麾下諸多圓桌騎士的名字甚至是迎娶桂妮薇兒這件事,都巧得讓她感到害怕。既然這樣,那么有關王國破滅之兆的叛逆騎士莫德雷德身上,是否也存在著她所知道的那種巧合呢?
洛蘭妮雅這時才意識到自己先前太莽撞了,竟然敢用那么直白的語句試探對方,頓時心生悔意。可眼見著擋在她身前的少年就要跨步靠近,她手足無措之下,干脆眼一閉心一橫,雙手用力地向外試圖推開他。
然后
少年騎士算不上健壯、但也絕不單薄的身軀就這樣被她推得向后倒去。
洛蘭妮雅震驚地瞪大了眼,在大腦認知到發生了什么之前,被一股向前拉扯的巨力一同帶去,毫無防備地栽倒在了他熱到滾燙的身體上。
雖然一時不慎失去平衡,可莫德雷德在倒下瞬間的反應速度還是沒有愧對他的騎士稱號,他成功地拽住那個害他不淺的罪魁禍首,一起摔到了地面上。
只不過,被當人肉墊子的感覺實在是不太好,他感覺腦袋天旋地轉了許久,心里止不住地暗罵某個欠干的死女人。
洛蘭妮雅卻沒這么多心思顧慮其他。有少年一身手感極棒的肌肉墊子緩沖,她完全沒覺得哪里摔疼了,可她此時的注意力全被另一件事吸引了去。
你你她在他胸前傻愣地趴了一會,很快意識到不對,慌忙下來安安分分地在旁坐好,小手卻不怎么規矩地在他身上摸了幾處,你身體好熱不對,怎么會這么燙!?你發燒了?
別你往哪摸呢別亂動我!莫德雷德齜牙,可惜頭盔擋住了他兇惡的表情,自以為狠厲的聲音也被病熱折磨得有些虛,在洛蘭妮雅聽來有氣無力的。
嗯,應該不是裝病,要不要趁機報個仇呢?
洛蘭妮雅思忖了幾秒,最后還是摸著自己的良心、有些遺憾地放棄了這個念頭。
你不會是才醒沒多久就出來亂跑了吧她回憶起眼前少年的傷勢,不禁有些咋舌內城醫師給出的專業診斷是,全身多處外傷和骨傷的同時伴隨有大量失血,外加數十處火元素造成的灼傷,至于其他那些軟組織挫傷、肌肉拉損什么的都只能算是零頭。
這家伙倒好,身體陷入自我保護機制沉睡了三天后傷勢也好轉不少,結果看他睜眼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來堵她的路和她算賬?他是沒長大的幼稚小學生嗎!
洛蘭妮雅心中升起一個荒謬的想法,連帶著看向莫德雷德的眼神都開始不對起來。只是心里再怎么吐槽宣泄震撼,她好歹沒忘記應對眼前的場面,于是無奈沉下心來組織了一下語言。
你哎,要不要我先送你回去,再叫人準備點食物她說著就發現眼前沉默不語的年輕騎士似乎正直勾勾地看著自己,不由退縮了一下,干、干嘛一直盯著我啊?人家又不是什么窮兇極惡還趁人之危的大壞蛋,關心一下病號都不行么。
莫德雷德總覺得她意有所指,可生銹的身體卻跟不上心中所想,眼睜睜地看她卷起袖子,一副鉚足了勁要拉他起來的樣子。而他自己竟也就這么半推半就,伸手握住了那只無骨般綿軟的小手。
她什么時候把手上的臟東西擦干凈了?不對,她把那塊濕漉漉的手帕藏去哪了?莫德雷德有些不著邊際地想著,但很快反應過來,掙開了她。
不用你幫。他甩甩腦袋,正要堅定自力更生的信念,卻因為起身有些急了,不備之下又有點站立不穩的跡象。
小心!
洛蘭妮雅眼見著這家伙晃晃悠悠地又像要摔倒,忙過去搭了把手,這一回倒是沒有被他拒絕。只是這樣一來,她一手扶著少年肌肉緊實的勁腰,一手要固定拉住對方搭在自己肩上的右手腕部,整個人儼然成了一個支點一根拐杖,承擔著屬于少年的半數重量。
洛蘭妮雅被壓得有些氣短,可又沒法丟下他不管,只好自認倒霉,咽下苦水準備帶著這位燒得不輕的病人前往城中的醫師診室。
當然,她想的是路上如果運氣不錯碰見其他人,比如巡邏的侍衛或者路過的下仆,就可以把這樁累人的體力活交給他們做了,她也樂得輕松。
只是洛蘭妮雅還是高估了自己的體力。托著年輕騎士不算輕的身軀,她不過五分鐘就開始覺得有些氣喘,而眼前這段平日大約三五分鐘就能走完的走廊,也好像是被施加了延長空間的魔法,她抬頭通過窗外的景色確定了自己此時的位置差不多是走完一半的路程。
而且這家伙
洛蘭妮雅側頭偷瞄了這會異常安靜的莫德雷德一眼,總覺得他不聲不響地又把重量往她肩上壓了點。
別太過分了啊!
她和他沉默而對至今,洛蘭妮雅是一時不知道該和他說著什么好,但這不意味著她會一直忍讓下去,所以她覺得有些疲累了,就干脆地停下腳步。
你沒虛到完全走不動路的地步吧?洛蘭妮雅瞥他一眼,平復了一下呼吸才繼續說道,我都快被壓得累死了,要不你自己去醫師那,我就不一起了。
身側的少年隔了一會,才用有些沙啞的嗓音回道:是你你承諾要送我過去的。
洛蘭妮雅聽罷頭疼不已,她隨口一句怎么到他嘴里就成了什么勞什子的承諾?
可我真的帶不動你啊。她眨眨眼,試圖讓自己的神情顯得更真誠點,人家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攤上那種毫無行動力的病號只能是客氣幾句唄,哪能當真的
果然,在她假惺惺的演技下,莫德雷德恢復了之前冷冰冰的語氣,虛偽的女人。隨后,施加在她肩上的難以承受之重也驟然減輕了不少,她頓時覺得連呼吸都順暢不少。
好心幫這人,這人卻沒安好心,還滿心想著給她點不痛快。洛蘭妮雅有些氣惱,但她除了狠狠用眼神剮他也做不出其他實質性的攻擊,無奈也只得認命地嘆氣。
可她預料不到他的下一個行動竟然是反手扣緊了她的雙腕,只一眨眼間就低頭拉近了與她的距離。于是下一秒,他低沉略帶沙啞的聲音幾乎是貼著她的耳邊響起。
你不想知道之前那個問題的答案了?不是要套我的話么,嗯?
洛蘭妮雅下意識掙扎的動作瞬間頓住,但很快她就找到了用來掩飾的合適措辭。
我我不知道你說的套話是什么意思?但如果如果你愿意告訴我被你討厭的理由我、我是想知道的
呵。莫德雷德豈會錯過她開口前的不自然反應,他于是愈加確信眼前這個女人恐怕猜到了什么,自己應該采取些措施了高燒帶來的暈眩多少有點影響他的判斷力,他思考幾秒,終于得出結論。
完成你的承諾,我就告訴你。
洛蘭妮雅顯然沒想到他會就此松口,不由呆呆地側頭看向那張靠得極近的金屬面甲,與那雙藏于深邃暗沉中的眼睛第一次相觸對視。
她在這瞬間似乎想了很多,又好像只是思索出了他所指的承諾是什么,但最后停留在腦中的想法卻是異常單純的一個。
這雙眼睛,是碧綠的啊。
咦,莫德雷德!你跑哪去了呀,害我找你半一身輕便護甲作近衛打扮的加雷斯遠遠就看到了失蹤多時的好友,揮手大喊到一半才慢半拍地發現情況不太對勁:他這位脾氣有點暴躁的好友正挾持著一名少女,但兩人此時卻是一個隨時可以轉為相擁的曖昧姿勢,臉也十分貼近彼此
糟,他該不會是撞破好友與戀人的幽會了吧?
加雷斯臉色一白,下意識地就要轉身溜走,也沒來得及細想好友什么時候找的女友:那我什么也沒看到
等等!加雷斯,別走!那名被他認作是好友戀人的少女出聲喚住了年輕的侍從騎士,聲音聽起來還異常的耳熟。
加雷斯維持著轉身的動作僵住數秒,驀地反應過來,呼地一下沖到了這對幽會中的小情侶身邊。
被他喊了幾天姐姐的王后陛下兩眼泛光,像是十分感動于他的到來。
太好了,加雷斯!你簡直就是我的救星呀!快,快幫幫忙,把這個發著高燒還不聽話的病人帶去醫師那邊!
加雷斯轉頭,看向她話中提到的高燒病人,于是恰巧撞上好友投來的無言視線。
不知道為什么,加雷斯覺得他有點不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