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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半精靈兄弟你一言我一語地開始試圖說服自己,半獸少年雷米再也顧不上身后讓他心跳加速的熱情注視了。他神情很是掙扎地咬住了下唇,猶豫半晌后,終于還是緩緩搖了搖頭。
不,我不能就這樣一走了之謝謝薩菲爾德先生與伊瑞尼先生的好意,可是我不管怎么說,父親于我也有養育之恩,更何況我怎么可能放得下瑞德和麗茲他們我一直把他們當做親弟弟和親妹妹
遠遠觀望、并在腦海里幻想那對可愛兔耳會有怎樣手感的洛蘭妮雅并不知道,酒館那邊的角落正在進行著一場怎樣沉重而又無奈的人生抉擇。她心滿意足地看夠了半獸少年的垂耳,這才依稀記起小兔子旁邊那個有點小帥的小哥哥似乎注意過她、還沖著她笑過。
被蜂蜜酒的甜度掩去氣味的酒精讓她在不知不覺間放松了警惕,半醉半醒地作出了起身過去和那一桌人打個招呼的決定。
您要去哪,格溫娜薇雅小姐?
高文眼疾手快,一把拉住起身時差點撞上路過客人的少女,只見她懵懂地眨眨眼睛,本就似水般柔和多情的雙眸中更是蒙上了一層薄霧般的朦朧。
嗯,想去和小兔子打個招呼不可以嗎?你們顧自己聊得開心,現在又來管我干嘛。
她賭氣似的想要甩開手腕上扣著的結實手掌,看得高文是既無奈又忍俊不禁。
格溫娜薇雅小姐喝醉了就乖乖坐下歇一會,好嗎?等我向Ash閣下確認完最后的事宜就陪你聊天,聊到你覺得厭煩為止,如何?
誰說我醉了?人家才沒有醉,清醒得很又到了醉鬼不肯承認自己喝醉的慣例環節,不過少女的酒品倒是好得出奇,聽騎士作出了保證,便乖乖任由他把自己按回到座位上,同時不忘噘著小嘴脆生生地提醒他道,你可不許反悔!之前那個講到一半的故事還沒說完講不完你就不許給我回家!
只是此言一出,再加上先前動作間鬧出的響動,哪怕有魔法護甲提供的隱匿效果,洛蘭妮雅也無法避免地收到了周遭一圈客人的注目禮,霎時引起一片夾雜著長短口哨的騷動。
喲,騎士小哥,這是你女人?
雖然看不清臉不過感覺光是這身材就夠勁的了!嘿嘿,本事啊!
什么?哪里有女人?誰的女人?喔又是一對來秀恩愛的,當我沒說,當我沒說。
小姑娘要聽故事?哈,那怎么不來找老戈羅林呢!我敢用我幾十年的豐富冒險經歷為你打包票,你今兒一晚都別想回家嘍!
在以一眾糙漢子們為主的冒險者酒館里,突然出現一個身材惹火又足夠神秘的蒙面女性,自是很快就點燃了大部分無所事事之人的熱情有出言調戲的,有故意抬高嗓門大聲講葷段子的,一些好奇她面罩下長相的好事之徒更是摩拳擦掌,大有過來搭訕的意圖。
高文早就預料到了可能會發生類似的事態,極其順手地將少女擋在身后,正要出面平息眼前的騷亂,可才向前跨出一步,原本安安穩穩坐在椅子上的格溫娜薇雅小姐忽地起身,伸手抱住了他的腰。
見狀,周圍看熱鬧的人起哄得愈發厲害,但不知為何,騎士自動過濾掉了那些亂糟糟的雜音,唯獨將她呢喃的低語聽得一字不落。
都說了,不許走了。
沒有用嬌柔的撒嬌語氣,也并非賭氣般的不滿指責,驟然平靜下來的聲線中莫名地散逸著一種讓人落寞的疲憊感。
隔著一層金屬板甲的阻擋,這分明只是個冰冷得不能更冰冷的擁抱,但她卻執著地抱著這塊并沒有被酒館溫暖的空氣熨上多少溫度的鐵塊,沒有半點要松手的打算。
高文的動作明顯地停頓住了。
他在要不要掙開這個擁抱的選項間猶豫了許久,最終還是由脊背處撞上的微弱力道先一步作出了抉擇。
毫無幫忙打算的Ash冷眼旁觀著騎士慌亂的動作,淡定地為突然向前傾倒的少女作出了最為準確的診斷判決。
她睡著了。
夜逐漸入深,再是熱鬧的宴會都終會有散場,人聲喧鬧的酒館也逐漸變得安靜下來,多數喝到半醉的冒險者不得不擔起他們爛醉如泥的同伴踏上歸途,很快,這間算不上寬敞但也絕對不小的酒館便只剩寥寥幾位尚未離去的客人,與打著哈欠慢慢收拾桌椅的數名招待和坐等打烊的老板了。
終于處理完手頭事務的騎士姍姍來遲,幾步跨過長夜守衛門口的階梯,砰地一聲推開了兩扇虛掩著的木門。
啊,這位客人,我們馬上就要打烊
打擾了,我是來找人的。蘭斯洛特簡單地朝迎向他的招待告了聲罪后,便徑直走向了酒館一角好友那身白銀的盔甲實在是太過搶眼,也由不得他看不到,不過先前那位黑衣的劍士倒是不見了蹤影,想來應是早些時候便已離開了。
卿的事辦妥了么?
自然。蘭斯洛特點點頭,隨后將視線移向靠著好友肩膀、閉眸睡得正香的少女,不知為何突然卡了下詞,卿就看著她喝到醉?
高文對此也只能委屈喊冤了:我可不知道格溫娜薇雅小姐就只能喝那半杯蜂蜜酒的量!不過這也確實是我的失策
蘭斯洛特失語地盯著好友與心上人十指相扣的兩手,半天才擠出來一句:如此感謝卿對格溫娜薇雅小姐的照顧了,之后就由我
哪里的話,卿還要跟我客氣么?現在時間也不早了,卿不如與我一同送格溫娜薇雅小姐回家吧?動作利落而又不失輕柔地抱起枕著自己肩膀的少女后,高文笑著沖好友眨了眨眼,反正也順路,不是么。
收到友人眼神信號的蘭斯洛特頓時心照不宣地領會到了他的意思,不由苦笑:卿可真是
夜深人靜的街道,并肩而行的兩名騎士互相沉默了一陣后,白銀盔甲的太陽騎士率先開口道。
卿今天是遇上什么事了?感覺卿的心情似乎格外沉重這應該不是我的錯覺吧?
不,卿說對了。回想起今晚折返治安戍衛所后所見的景象,蘭斯洛特深吸一氣,面甲下的眉頭不自覺地再次緊鎖起來,之前從民眾那邊得到的反饋果然并非空穴來風,堂堂王國治安官就算被我當面撞破釋放劫匪的一幕,竟然也一副有恃無恐的模樣,直到我亮明身份這才趕忙和那幾個劫匪撇清關系,見風使舵的本事可不比先前抓到的那些不正官員差。
治安官被那些劫匪收買了?
恐怕沒這么簡單。蘭斯洛特若有所思地搖頭,沒有忘記從那三名劫匪身上搜出的暗器飛刀均在隱蔽的位置刻有某個意義不明的統一符號,但結果我們這一次,真的能抓住他們自己露出的馬腳么。一個能在王城的陰影之中隱藏并存續多年的組織,肯定懂得斷尾求生的道理,只怕
所以是那個傳聞里的盜賊工會?高文壓低了聲音,仿佛生怕驚動夜色中那些隨時可能蠢動的暗影。
或許吧。蘭斯洛特沉吟數秒,隨即看向好友,卿這次回來,應該是為了前線相關的情報吧。但為什么要找上冒險者協會的人,單靠王國的情報網不足夠嗎?
不是情報網的問題,而是唉。所有線索都太過零散了,就算當地的情報司記錄下了相關案件,也并無心力去處理這些沒頭沒尾的失蹤案件,更別提關注隨之頻發的盜墓事件了。
高文長長地嘆息一聲,臉上的神情隨之變得肅穆起來。
不過果然如陛下所料,發生在那些偏僻村落的神秘失蹤事件背后有亡靈法師插手的影子。但奇怪的是,從案件發生的頻率和主要集中時段來看,這些失蹤事件又似乎和斯卡雷特聯邦南下進攻的時令有所關聯。真是叫人頭疼啊,偏偏挑在現在這最需要兵力的時候
失蹤、還有竊墓案啊蘭斯洛特聞言不禁陷入沉默,良久都沒有再說出只言片語。
并肩同行的騎士們心知肚明:看似安康平樂的王國,面臨的是怎樣內憂外患的艱險處境,而他們的王又是如何在與王權貌合神離的貴族壓力下,戴上承載著所有民眾期望重量的王冠的。
曾經的卡美洛,就像是一潭深不見底的黑水,善惡好壞的存在全都混雜在一起,讓清者難以自清、濁者則愈發沉入淤泥的底部;但在鄰國王女嫁入王國的現如今,這一譚渾水就像是被契合著命運的車輪攪動了一樣,其結果究竟是覆滅,抑或煥然重生
半晌后,蘭斯洛特忽地停下腳步,轉頭看向了幾乎與自己同時止步的好友:話說回來,走了這么遠,卿一路抱著格溫娜薇雅小姐下來應該也累了吧?接下來不如就換我
不,這等小事交由在下來做就好!白銀的騎士立刻一臉正氣凜然地表明立場,為懷中蓋著他披風的少女正了正公主抱的姿勢,而后在友人灼灼的目光下似乎又將摟著人的手收緊了些。
蘭斯洛特:
知識小百科
游蕩者:通常RPG類游戲定義中的盜賊職業。具有敏銳的第六感可避開危險,精通潛行、閃避及偷襲技巧,對辨識陷阱、開鎖有自己獨到的見解。但值得一提的是,個別游蕩者同時也是巧舌如簧的騙子,和他們打交道時一定要提前認清游蕩者的本性,不然可能會被賣得連內褲都不剩下。【職業稱號叫法來源于DND(龍與地下城)規則書】
游俠弓手:常規弓箭手職業。除了弓箭以外,也擅長各種各樣的非重型武器,對特定生物的習性了如指掌,與親近自然的德魯伊有相似之處,部分游俠弓手也會選擇修習德魯伊的自然法術。
盜賊:盜賊在這里并不是一個好的稱呼,通常是強盜與竊賊的結合指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