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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1>第59章
過往</h1>
在無奈應下自己欠了梅林的一個人情之后,洛蘭妮雅已經對他口中的方法做了好幾種設想。可不管任她如何想象,當她翻開梅林遞來的那本手記,也沒有料到自己會看到一副在旁寫滿了注釋的魔法陣圖。
看了半天,洛蘭妮雅大致讀懂了陣圖的構造,卻忍不住抬頭向旁邊的大魔法師確認道:這是個什么法術?從基本構架來看,似乎不是元素魔法的樣子,也不太像星象或幻術派系的你說的方法,就是指要學會這個法術嗎?
只是個自創的一階法術而已,分不了什么派系啦,不過以王后陛下現在三階的水平,應該很輕松就能掌握了吧?梅林擺著手,一臉笑嘻嘻的輕巧模樣。
輕松?洛蘭妮雅被他這么篤定地一說,想想自己廢了四五個月時間才勉強學會的三階水彈術,瞬間心虛得打起了鼓,連忙低頭默算紙上記載著的數值。
不過看著算著她就發現這個法術確實說不上難,而且即便碰見了難處,一旁的梅林都會恰好出聲提醒,她很快便不算費勁地習得了這個新法術。
如果每個新法術都能像這次這樣學得飛快就好了。
拋開腦中的妄想,洛蘭妮雅翻過一頁正要去找關鍵的吟唱詞,讓我看看,啟動語是結果她冷不丁瞥到眼寫在書頁底部的某段文字,一時不察松了手,有著古舊封皮的手記啪嗒一聲摔在她的腿上。
這就是你說的方法
?雖然已經做過一些心理準備,可洛蘭妮雅實際見到那幾行描述晦澀的法術原理,依舊是忍不住紅了臉,需、需需需要用到屬于其他異性的生命精華作為觸媒,對抗體內原本存在的異性精華這這這意思難不成
所以我之前就已經說了啊,用不用的選擇權在你。梅林微笑著替她撿起落下的手記,還好心地翻到了令她色變的那兩頁,不過王后陛下得注意了呢,這回的觸媒可不是用手拿著就能生效的,畢竟法術實際生效的地方是在你體內嘛。
雖然他說得模糊,但洛蘭妮雅很快就明白過來,她若想要使用這個奇怪又另類的避孕法術,必須得和不同的男人做愛,并且讓對方內射進她的子宮,才算是做好了法術的施展準備。
想通了這一點,她的臉瞬間燙得厲害不想懷孕的話,就得讓除了王以外的男人把精液射進體內,可如果她老老實實當個守身如玉的貞潔烈女雖然從生理角度來看都夠有難度的了,但只要一想到自己會有懷孕的可能性,她心中的恐懼就會無法抑制地蔓延開來,將她變成一個只會逃避的軟弱之人
說起來,王后陛下學會新法術之后都不打算試用一下的嗎?
什么?正在想著心事的洛蘭妮雅被他嚇了一跳,反應慢了好幾拍地抬頭傻傻反問了一句他說的試用該不會是她想的那樣吧?!
喏,這里不是寫著了么?無觸媒狀態下的法術使用,可以檢測出當前孕育胚胎的可能成功值就說嘛,我記得清清楚楚,這可是難得在無觸媒條件下也能啟動的法術來著,梅林指了指手記上的某處,說到這里頓了一下,隨后略有些壞心地沖她笑道,還是說,嗯王后陛下剛剛想了什么色色的事嗎?
才、才沒有!洛蘭妮雅大聲地否定了他的推測,臉上的可疑紅暈卻徹底出賣了她的真實想法。
多說多錯,洛蘭妮雅頂著身旁魔法師的戲謔視線,強作鎮定地定神記下吟誦的語句,然后閉上眼輕聲念起了拗口的法術啟動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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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吟誦,刻畫在精神深處的對應魔法陣圖開始轉動,一行不知從何而來的字句清晰地呈現在她的意識里。
洛蘭妮雅睜開了眼,神色有些說不出的奇怪法術的檢測反饋告訴她,當前她懷孕的可能性約在8%,如果放任不管,第二天這個概率就會自行降低至3%。
明明這兩天里小肚子都被灌得鼓起來了,懷孕的可能性卻意外地低呢。
看樣子是沒什么問題呢,那我也就放心啦。看她表情就知道了結果的大魔法師忽地一伸懶腰,隨后整個人都松垮了下來,再也找不到先前半點正經的樣子,總算!還清多年老賬的感覺真好啊,再也不用擔心手寫稿的保養問題,完全的一勞永逸呀!
正要將手中紙張翻頁的洛蘭妮雅動作一頓,突地意識到了被她忽視許久的某個問題。
梅林?這個法術,你先前說是自創的?可像這種用途狹隘到連偏門都算不上的法術,他一個大男人男性半夢魔沒事研究它干嘛?!
是啊,但我從沒說過是我本人自創的呀。
梅林笑瞇瞇地伸手彈了彈這小笨蛋的腦門,在發現她只是敢怒不敢言地捂著頭瞪視自己之后,不知為何笑得更開心了些。
總之,算是一件機緣巧合的歷史遺留物吧,現在正好又是轉交到你手上的時機好啦好啦,別這么看我,人家好歹也是服侍了安格琳三代國王的老臣嘛,身上有那么一兩樁牽扯的因緣不是很正常么?
那你先前還還誆我欠下你一個人情!
想起之前她被哄騙著應下條件,洛蘭妮雅這才發現上了當,可對方卻笑得可惡,還表示我還我的人情債,和讓你欠下我的人情完全是兩碼事啊。
她險些被他的歪理氣到不行,深呼吸了幾回之后卻只得無奈地搖頭嘆氣
:算了,不和你計較了重點是,她本身和他之間就談不上什么對等的地位,就算有過些難以說出口的奇怪關系,她也是站在有求于人的立場上,怎么可以在得到了如愿的發展后、就反過來責怪提供助力的另一方呢。
想通這一點后,洛蘭妮雅心里最后的一點不滿也煙消云散了,盡管衣著容姿都算不上正式,但她還是擺正了神色態度,語氣誠摯地向面前的梅林謝道:對于您愿意出手相助的這一點,我深表感激。所以該欠著的債,她也不會逃避的。
聽出她的言外之意,梅林沒有多說什么,只是神神秘秘地笑著建議她多看看那冊手記,再又隨意地談了幾個輕松愉快的話題,成功消磨掉洛蘭妮雅難得對他升起的敬佩之心后,便向她道別離開了房間。
還沒來得及將滿腹疑惑問出口的洛蘭妮雅這下失去了可以為她解答的提問對象,頓感氣短,只好翻起手里那冊有著古舊封皮的記事本來。
結果這細細一品之下,洛蘭妮雅的心神就沉了進去。她越翻頁就越是看得入迷,途中連希恩回來都只是闔上書頁、心不在焉地敷衍幾句,等他確認自己已經無礙了離開房間后,更是干脆地起了身,坐到書桌邊上擺出了認真看書的架勢。
大約翻看到三分之一左右,洛蘭妮雅突然伸手解開封皮,望著有些松散、紙張顏色不甚一致的書脊,心下有些了然地將她目前為止看過的紙頁又重新快速過目了一遍,心底頓時得出了答案。
最開始翻看時,她還以為這是一本魔法師的隨筆記錄。因為除去首頁的魔法陣圖以外,之后的頁數里都記載有許多類似筆記主人實驗記錄的文字和簡筆畫。可翻完了小半本手記的她猛然間發現,這些書頁的排列順序似乎存在著某些問題,例如早已在先前頁數里記錄完特性的某樣藥材,在后面書頁的旁注里、筆記主人卻是寫下了希望能在帕爾默山脈成功采集到它的字樣。
書頁的裝訂順序,并非筆記主人的記錄順序,而且從后半篇幅的大量文字敘述來看,這與其說是魔法師的隨筆記錄,不如說是日記還來得更確切一些。
不過因為筆記的主人很少在題頭記錄日期與時間,洛蘭妮雅這才沒有在第一時間發現這些記錄的本質,只是從前邊顛三倒四的實驗記錄與少量的描述里推斷出,筆記主人似乎身有隱患,但又無法信任他人,于是選擇了自食其力、尋找解決之法。
然而,這些都不是洛蘭妮雅突然對這冊手記如此上心的原因。
心中那絲隱隱約約的預感,在她看到封皮內側墨痕微微浮開褪色的名字時得到了兌現。
瑪麗安·A·迪亞茲。
她訝然地眨了眨眼,確定自己看過的王室記錄里不存在與之同名的先代王女后,只好暫時壓下各種猜測和想法,耐心地從自己中斷的地方再度看了起來。
不知是不是被轉化成了魔法道具,兩指厚度的手記被她翻看了半天都沒見它被翻完,反倒是錯過中飯的洛蘭妮雅在草草解決了晚上的溫飽問題后,便又一頭栽進了那冊手記微微泛黃的舊書頁中。直到聽到房間外室傳來開關門與腳步的動靜,她才做賊心虛似的將手記飛快地塞進了書桌抽屜里,還裝模作樣地拿過一旁用來打掩護用的另一本書,狀似認真地看了起來。
于是當亞瑟走進房間,見到的便是已近入睡時分卻還未上床歇息的王后,正坐在書桌旁支著下巴看書的模樣。
他走近過去,看了眼她手中的書名,然后笑了笑道:?王后喜歡看這種類型的嗎?
只、只是打發時間啦,洛蘭妮雅心虛地盯著手中看不進半個字的書紙,不知道該如何解釋自己不想讓他看到那冊手記的奇怪心思,于是只好闔上書本,抬頭笑著轉移話題道,說起來你回來得好晚呀,是因為那個圓桌的儀式嗎?嗯白天的時候我去看了一會,感覺那個誓約應該是很厲害的東西吧?不過你好像要一直站著給騎士們完成冊封,總覺得會很累呢
嗯,我看到你來了只是這點程度的事怎么能談累呢。
以高階騎士鏖戰三天都不會倒下的體力來說,只是站個大半天根本就不算什么事,但亞瑟還是因為她表達關心的話語而微笑起來,連晚間的首次圓桌會議上消磨掉的心力似乎都恢復了不少。
倒是聽說王后在那之后回房小憩了一會,接著下午直到現在都一直窩在房間里看書是累了嗎?今天需要早些休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