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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仍沒有得到上天的垂憐,繼續面對求職不果的現實打擊,一路上磕磕絆絆不已。
她順應著這種磨難,直覺上是命運讓自己償還之前所欠的債務。無怨無悔,一如既往把偏執誤識為堅強的神——完全符合她的亂碼個性。
在未談崩之前,盡管晚間一般上都不很清楚費立回家的時間,但他總會出現在早餐桌上。
她盡妻子的責任,配合地準備他喜愛的小菜,然后彼此也會有些瑣碎的家常交流。
偶爾他會裝模作樣說說晚間應酬的抱怨話,甚至提起一些以前的話題——充分地裝出一般正常夫妻該有的態度。
可是,自那天攤牌的后階段,費立回家的作息倒成了高深莫測的時間表。
有時喬幸披頭散發精疲力盡從外邊趕到回家,居然看到他就坐在大廳里。
也曾有過,她正狼吞虎咽地吃著泡面之際,他開門進來,冷冷地掃她一眼,換衣再出外去。
他似乎總逮到她最狼狽的時刻出現,好像存心看她出丑并做著無聲的諷刺:你再多的刻苦耐勞亦是徒勞無功。無用功,懂嗎?
在喬幸的眼里,他這些出其不意舉止以及無視她的眼神,幾乎全變相被她視為一種提心吊膽冷暴力。
盡管他什么也沒有說。
而費立偏偏出之于擔心和焦躁,才會做出種種異于常態回家“突擊”妻子。
可惜,兩人都分頭逃向不同的方向,已丟失了能互通的聯系頻率,而任由喪失語言功能的體肢任性地發出錯誤的資訊,相互在痛苦中產生難于消化的心靈垃圾。
喬幸避不開費立的冷暴力折磨,加上仍漂浮在茫然一片的求職苦海里,更壞的是,不時仍得窮于應付母親常出其不意做出種種,但求自保多于助力的小動作。
喬幸的世界前所未有的引來一塌糊涂的混亂和無措,遂頻臨崩潰狀態。
這些年來,她著實也過著無爭無慮的養尊處優生活,哪堪承受突然如來冗重的精神壓力和體力消耗?
于是,這么一日,她還未追趕上公車,就在路邊沒有預警地倏然倒下——休克去了。
最后的意識,好像依稀聽到有人在萬分焦急地喊著自己名字的幻覺…
醒來時,茫然睜開眼,一時分辨不清身在何處。頭暈目眩、全身酸痛是她僅有的意識。
“醒來了?”是母親的聲音,發自房里某個角落。
她想要挪動身軀,卻發現自己虛脫得無力動彈。
“費立來過,說回去給你收拾一些日常用品帶過來。你就別再多想,好好把身子給養好。”
母親走近,以漫不經心卻異常輕松的口吻接下去說:“他看來簡直心疼著急死了,你就趁這個機會與他重修和好,趕緊給他養個娃兒,還能不把他給吃得死脫么?”
喬幸別過臉。早已干涸多時的淚腺,突漲飽了起來,淚水像壞掉關閘不停地洶涌而出。
母親看到這種情況,卻似乎讀到另外不同的意思,以為她真的被自己的話所動。
一面拿紙巾替她擦淚,一面語長心重的說:“你就信媽的話,別再固執,好好養著。看,把自己搞成這副模樣,像什么話?別再折騰什么找工作了。醫生來過說了,你這全是累積壓力造成的病癥,甚至鬧到營養不良去。別再哭了,嗯,就聽媽的話。”
母親還在沾沾自喜地絮叨著:“他一聽你出事了,火急火燎地趕來,馬上給你住這上好高級的病房,他要是不愛你,他會這樣嗎?”
喬幸多希望自己現在還在昏厥的狀態里,如此一來,可以不必清醒地聽著母親句句刺進心里的話。
不幸的是,她的身體和大腦再次以不同的方式背叛了她,讓她動也不能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