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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不是杏娘。
杏娘是冗長臉,但她膚色是真的白凈,并非用脂粉抹出來的。事實上,前世的杏娘不太用胭脂香粉等物,也不怎么讓她們用。
杏花樓做得是翰林院和六部的生意,士大夫講究清雅,故而杏娘要求她們艷而不俗,雅而不素。
正思量著,又聽魏珞道:“對了,聽說這個老鴇原先不在雙榆胡同,好像是在朝陽門周遭,原先的老鴇染時疫過世了,她不知走了誰的關系接管了杏花樓。”
這也難怪,朝陽門是糟糧出入的城門,附近都是走南闖北的生意人,肯定跟杏花樓走得不是一個路子。
畢竟隔了一世,有些事情有些人終是改變了。
楊妡嘆口氣,低聲問道:“西北受災很嚴重嗎,京都怎么半點風聲都沒有?”
魏珞答道:“比較重,不過萬晉朝連年豐收國庫盈足,河南山西等地糧倉都充裕,可就就近開倉,王爺總領了賑災之事,因為正逢年根,張揚出去恐民心不穩,所以就瞞下了。”
的確如此,圣上登基以來,邊境雖時有戰事,可中原地區卻風調雨順,救濟災民應該綽綽有余,就怕瓦剌人得知消息,半道劫糧。
魏珞似是看出她的想法,低笑聲,“王爺也是想到這點,指定放糧的糧倉還有放糧時間虛虛實實,這幾天有些人上躥下跳蹦跶得厲害……西北也有吃里扒外的,索性趁機一鍋端了,免得瓦剌那邊不死心。”
楊妡莫名升起一絲忐忑來,“王爺會不會派你去西北?”
“王爺沒有提及,不過我自幼長在寧夏,對幾處關隘都熟悉,戍邊將士中有不少是我父親舊部,相比別人行事更便宜,況且我跟蘇哈木父子都曾交過手。細算起來,我是最合適的人選。”
現在不提,保不定以后不會不提。
楊妡默了默,抬眸問道:“你想去嗎?”
魏珞停了片刻才答:“事關朝政,自己想沒有用,總還得看圣上的旨意和王爺安排。”
話答得非常謹慎,可楊妡還是從他眼中瞬息閃過的光彩看出了端倪。
想必他是愿意去的。
如今政局穩定,除去西北再無其他動~亂,京衛們舒坦日子過慣了都懶得動刀動槍,偏他天天訓練兵士訓得苦,要不腳底磨了泡,要不指腹起了繭。
這陣子對著□□上了癮,在軍營里看不夠,回到家里也時時抱著看。
京都天不夠高,地不夠闊,哪里能讓他信馬由韁地撒野?
而且,而且去西北也能避開李昌銘。
雖然這兩次見到李昌銘,他都是遠遠地避著,可人心難測,誰知道哪天就變了。他是楊姵的夫婿,又被魏珞推崇著,楊妡實在不敢有片刻的懈怠。
打定主意,楊妡對牢魏珞眼眸道:“你要決定去西北先告訴我一聲,我把家里東西收拾了一道過去……咱們以前約定過,你到哪里我跟到哪里,你別反悔。”
魏珞怔一下,“寧夏寒苦,吃住都不若京都便宜。”
楊妡彎了眉眼笑笑,“三嫂跟著三哥到任上,家里上下都說文登貧苦諸般不便,三嫂跟阿沅不也過了這些年?就說寧夏,二太太跟阿珺也是待了十多年。”
那還是不一樣,魏珺出生在寧夏,習慣了。
魏珞捏捏楊妡面頰,又揉一下,“到時候再說,先熱熱鬧鬧地把這個年過了。”
時近黃昏,廚房里燉肉的香氣隨著北風飄過來。
今年錢氏讓人送來的年節禮比去年又多了兩成,除去雞鴨魚肉、牛羊之外還有兩只野豬后腿,都是在冰天雪地里凍瓷實的。吳慶與承影費了好半天力氣才剁成小塊,這會兒吳嫂子燉得就是野豬肉。
魏珞吸吸鼻子,“真香!”
楊妡瞪他一眼,笑道:“天天吃肉都不嫌膩。”
過得一炷香的工夫,紅蓮與藍蒲抬了食盒來。
趁著擺飯的工夫,紅蓮低聲回稟道:“剛在門口遇到平姑娘,不知道跑哪兒去了,看著慌里慌張的。”
楊妡微微點下頭,沒作聲。
紅蓮也沒多話,識趣地退了下去。
魏珞從凈房出來,拿塊溫熱的帕子給楊妡擦擦手,“你不用把她放在心上,這次她也脫不了身,一并就解決了。”
楊妡笑笑,“只別牽連到你就行。”
魏珞替她盛了半碗飯,笑道:“不會,我心里有數。”
從入秋開始,安平性子變了許多,時常捧了經書來跟紅蓮請教認字,沒多久一本經書就讀得滾瓜爛熟。認了字又開始學著寫,拿著樹枝在地上寫,然后讓紅蓮看她寫得對不對。
為了表示感謝,安平給楊妡仔仔細細地做了兩雙鞋,給紅蓮繡了兩條帕子。
楊妡沒給她好臉色,卻也沒冷著她,偶爾也會留她用飯。
楊妡飯后要歇晌,紅蓮則到西次間把她用過的筆硯洗好,抄完的經文則整整齊齊地摞起來以便裝訂成冊。
安平主動過去幫忙。
書案靠著窗,左邊擺著楊妡平素用的筆墨紙硯等物,右邊則放了只黑漆盒子,盒子上掛著鎖。
紅蓮細細地交代安平,“這屋子里一本書一張紙都不能亂動,尤其是那只盒子,那是爺的東西,平常奶奶也不敢動。”
前后好幾次,等楊妡醒來往西次間去,就發現盒子被動過。
那鎖是虛掛著的,輕輕一擰就能打開,鎖扣處,楊妡用頭發絲別著。只要盒子被打開,頭發絲就斷了。
盒子里放著十幾只蓋著火漆印章的信筒,里面是真假參半的公文。<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