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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蔡星梅現在有了身孕,想必要安心過日子了。蔡星竹本性不壞,何必被薛夢梧拖累著?
楊妡瞧瞧蔡星竹, 猶豫著問道:“你的親事怎么樣了,說定了人家不曾?”
“別問這些無趣的事,”蔡星竹一下子翻了臉,“我不想嫁人也不打算嫁人,又得伺候男人又得伺候公婆,哪有做姑娘清閑?能自在且自在著。”
楊妡默一默,起身笑道:“是我多嘴惹你動怒,正好我還有事,就不陪你聊了。”
蔡星竹嘆口氣,“我不是有意對你,我……唉,算了,你去吧。”
楊妡正要離開,卻瞧見蔡星竹兩眼突然迸發出閃亮的光彩,完全不是剛才哀愁幽怨的模樣。
順著她的目光瞧去,一抹鴉青色的身影正擠過人群朝這邊走來,那模樣,正是她前世見過無數次的。
魏珞也瞧見那人,上前牽過楊妡的手大步離開。
過完中元節,天氣終于不像盛夏那邊熱得讓人喘不過氣來。除去正午赤陽難耐外,早晚已開始涼爽下來。
楊妡先前答應過空凈,再抄五十本《金剛經》分發出去,這幾天只要空閑下來就到西次間的書房抄經。
這日正要抄經,安平求見,手里捧一本《心經》,“……廣濟寺的師傅送的,說天天誦讀能得福佑,可里頭的字我很多不認識,能不能跟奶奶學學?”
邊說邊走到書案前,看著旁邊摞著的字紙,艷羨地嘆:“奶奶這字寫得真好!”
楊妡冷眼瞧著她的步態,又掃一眼她面貌,皺了皺眉。
去廣濟寺那天,安平走路還是閨閣女子的步伐,才剛半個月的工夫,走路姿勢就變了,而且頗有些胸高眉寬。
安平最近就沒有外出,只到廣濟寺那天,不知道到哪里野了好幾個時辰。
難不成就是那天?
又想起蔡星竹時喜時憂的神情,楊妡暗暗嘆口氣,淡然道:“我許了空凈師傅抄經不得空閑,藍蒲最近也讀心經,你隨著她念兩遍,該認的字也就會了。”
安平明顯有些失望,轉瞬又笑著問:“那我能不能跟奶奶學寫字?”
“你還是先認了字再說,我的字算不上好,而且也不得閑。”楊妡毫不通融地回絕了她。
“那我幫奶奶研墨?”
楊妡扯扯唇角,“我抄經時候不喜被人打擾。”
安平咬咬唇,一扭身,賭氣般走了。
楊妡透過洞開的窗扇看到她婀娜的身姿,低低嘆口氣,從筆筒里挑出一支筆,蘸了水潤開,再蘸墨,凝神抄起經書。
時斷時續地,直到九月中,楊妡才抄完這五十本經書,趁魏珞休沐之時打發他送到廣濟寺。
魏珞高興地去了,回來時候卻滿臉不高興。
楊妡正覺詫異,就見魏珞將包經書的藍布包裹朝炕桌上一扔,“空凈讓你幫他過一眼,看有沒有錯漏之處。”
包裹沒系緊,露出里面厚厚一摞字紙。
原來是因為這個!
楊妡忙把包裹收起來,湊到魏珞跟前賠笑道:“左右我也沒事,就當打發時間唄,空凈不是說我紅塵未斷沒有佛緣嗎,你還真怕我皈依佛門?”
魏珞涼涼地盯她片刻,忽然將她壓在身下,笑著親吻她臉頰,“諒你也不敢……空凈說,大師生前曾仔細地批算過你的命格,活到百歲是別指望了,但是至少能到八十八,生五個子女。”
“真的假的?”楊妡聽著高興,卻又有所懷疑,這么重要的事情空凈怎么不當面告訴她?
魏珞挑眉,“當然是真的。你總不能白替他辛苦……開始他還念叨著天機不可泄露,后來被我逼問出來了。”
人生七十古來稀,能活得八十八歲真的是高壽。
楊妡抿了嘴兒笑,就聽魏珞在旁邊扳著手指頭數算,“十七歲開始生,兩年生一個,生到二十七,三十七開始當祖母抱孫子……”
楊妡實在忍不住,“噗嗤”笑出聲,“哪里有這樣的?一個一個連著生?”
“有什么不可以?”魏珞目光深幽地瞧著她,“我身體好得很,沒問題。”
楊妡嗔他一眼,下了炕,自去往凈房里洗漱。
日有所思夜有所夢,當晚就夢見自己懷里抱著個白胖胖的嬰孩,身后跟著四五個粉雕玉琢的小童追著她喊“娘”。
楊妡樂得哈哈笑,及至醒來腮邊還帶著笑意,而枕邊卻沒了魏珞。
伸手摸一摸,床單是涼的,分明已經離開了好一陣子。
紅蓮聽到動靜進來,笑吟吟地道:“二太太生了,昨兒亥正三刻發動的,寅初時分生的,是個六斤的胖小子。”
楊妡又喜又急,“那邊幾時來的人,怎么不叫醒我?”
紅蓮道:“昨兒半夜晨耕來報的信,爺見奶奶睡得香就自個過去了,卯初回來吃了點東西就走了,吩咐不讓叫奶奶。”
因著空凈的話,楊妡心里高興,夜里縱容著魏珞很是肆意了兩回,累得筋疲力盡,竟連有人來都不知道。
瞧瞧更漏,才剛辰初,楊府那邊忙碌了一整夜,現下肯定都在歇息,倒不如臨晌午時再過去。
又想起之前張氏說興許是個女兒,沒想到還是個兒子,可見郎中診脈也有不真切的時候,只不知方元大師說得那番話會有幾分真假。
笑一會兒,思量一會兒,又翻騰妝盒找金錁子。
洗三的東西都是要給穩婆帶走的,用不著太昂貴,但這是給張氏做面子,絕對不能小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