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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楊妡離開許久,魏珞仍愣愣地站在原地,回味著適才短暫的唇齒相依,她的唇真軟真甜,像孩提時候吃過的棉花糖,比棉花糖和芝麻糖都要甜,一直甜到了心底。
楊妡卻不像魏珞那般沉醉在方才輕描淡寫的吻里,她躺在床上,靜靜地看著窗外如水的月色,心里既感動又有幾分不安。
感動得是,魏珞竟信她至此,毫不避諱地將自己的秘密說給她聽,不安得卻是,魏珞是要帶了包有去寧夏。
她記得清楚,那年玉屏山下農舍里的大火,包有說,將軍因夫人而死,所以魏珞終究還是死了。
也不知死在哪年,又是怎樣死的?
前世的事情到今生已經亂了軌跡,假如魏珞這次就遇到不測呢?
可他臨行在即,楊妡實在不愿提及這件不吉利的事情,只期望著能如魏珞所言,他已經經歷過一遍,定然處處小心。
魏珞此去寧夏沒有在楊府掀起任何浪花,只有張氏抱怨了聲,“便是想謀個前程也不必非往那么老遠的地方去,而且也不早點作聲,不說餞行至少也得送點儀程。”
魏府更是不起半點波瀾,毛氏把全副精神都用在替魏璟操持成親事宜上,秦夫人只冷眼旁觀著,倒是趁著清閑把魏琳的親事定下了,就是跟孟閣老沾著親的孟彧。
就在毛氏忙得昏頭昏腦之時,收到了楊娥派人送去的一封信,信上說楊峼已經得了文登縣丞的職位,并且定下了一門親事。女方不是別人,正是張氏娘家表侄女,現下六禮已經過了四禮,就差請期和親迎了。
請期就是商定成親的日期,男方下聘禮,而親迎就是要成親了。
毛氏一聽,心頭火就呼呼著起來了,魏氏這個祖母是怎么當的,小娥的親事不上心也就罷了,就連楊峼她也不管?
京都簪纓世家的姑娘何其多,或者退一步,出身詩書傳禮之家的姑娘也何其多,她怎么就能縱容楊峼娶個市井姑娘?
市井也就市井,偏偏還是張氏的表侄女,那個狐貍精女人恨不能剝了楊峼的皮,吃了楊峼的肉,能有什么好心眼?
毛氏心急如焚,覺得張氏此舉就是成心要楊峼的命,當下不顧眾多等待她定奪的各項事宜,叫人備下轎子就往楊府去。
進了內院,沒往松鶴院去,先到流云軒找了楊娥。
楊娥見到毛氏,滿心的委屈一下子就涌出來了,把自己找楊遠橋論理,反而被楊遠橋教訓一頓的話添油加醋地說了遍。
毛氏本來就存著氣,一聽楊娥也受了委屈,連松鶴院也不去了,氣勢洶洶地拉著楊娥直接到二房院叫板。
經過空水橋時,被一修剪花木的婆子瞧見了,婆子見勢不妙,將大剪子往地上一扔,顛顛就往晴空閣報了個信兒。
楊妡聞言,先打發個腿腳利落的小丫鬟趕緊找錢氏,自己則帶著潑辣點的青菱與紅蓮小跑著往二房院趕。
剛走到門口,就聽里面毛氏扯著嗓子叫喚,“有了后娘就有后爹,這話真是一點兒不假,楊遠橋你摸著心口問一問,到底虧不虧心啊?阿容拼死拼活就留下一雙兒女,你心眼兒長得偏不待見小娥也就罷了,你怎么這么作踐阿峼?”
楊遠橋無奈地說:“舅母從哪里聽來的這話,表姑娘是阿峼自個相中了,特地求母親做主定下的。”
“阿峼才多大,他沒見過女人被狐貍精迷了心竅,他的話能聽?這都是什么事兒啊,那個賤人把你勾搭上了,她侄女又勾搭阿峼,都是狐貍精,不得好死的狐貍精!”
楊妡聽得心火直竄,本想進去理論幾句,又礙于楊遠橋臉面,便收住腳步站在門口側耳細聽。
楊遠橋臉漲得通紅,只他深受孔孟之道,不愿跟毛氏爭口舌之利,便對楊娥道:“你站著干什么,快扶你外祖母回去歇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