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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母親并沒有對他多太多的話，那時她已到了彌留之際，所留給她的時間太少了，她只能盡量精煉地將她的心聲表達出來：

“對不起，兒子，我不是個好媽媽。

但是媽媽真的很愛你。

媽媽唯一的心愿，就是你能健康快樂，長命百歲。”

當(dāng)時徐揚對她說：“知道了。謝謝你把我生出來。”

他還有下半句沒來得及說出來——“我很高興做你的孩子。”

這對痛苦糾葛多年的母子，終于在這一刻，達成和解。

徐揚曾經(jīng)差點辜負了母親的遺言，但他決定從現(xiàn)在起，不再辜負她。

☆、第九章

旅游（1）

Z城距離S市兩百六十公里，是一座風(fēng)景清幽的小城，常駐人口還不到三百萬。

Z城被一條清澈的河水所包圍，馬路很干凈，沿著河堤種著一排整體的柳樹，一到春天便柳絮紛飛，在淡淡的陽光下給人一種柔和而平靜的感覺。

許多年前，它曾經(jīng)是個小漁村，村民們靠捕魚為生，因為風(fēng)清水秀，景色優(yōu)美，漸漸吸引來了不少游客，當(dāng)?shù)厝吮沩標(biāo)浦郏銎鹆寺糜紊狻５搅撕髞恚腥嗽诋?dāng)?shù)亟ㄔO(shè)了一個巨大的療養(yǎng)機構(gòu)，吸引了不少富豪來此養(yǎng)病，跟著就起來了配套的高爾夫球場，跑馬場，高級酒店，甚至有人開發(fā)了一片人工溫泉……

到了現(xiàn)在，Z城已經(jīng)發(fā)展成為遠近聞名的休閑療養(yǎng)勝地，不論是病人，健康人，富人，還是普通人，一起推動了這里的旅游事業(yè)。

薛齊和徐揚正沿著一條剛剛修整過的馬路慢慢地走著，徐揚不知從哪里得到一張地圖，握在手里細細查看。天氣已經(jīng)回暖，這天徐揚穿了一件米色的風(fēng)衣外套，挽起袖子，露出的一截手臂在溫暖的陽光下分外白皙。

徐揚的病假還剩下幾天，咨詢中心也不著急讓他上班，薛齊便提出帶他出去旅個游，散散心。

其實在薛齊提出這個建議之前，就已經(jīng)做過功課，兩人出行倉促，來不及辦理簽證，如果選擇出國游的話，可以去提供免簽或者落地簽服務(wù)的地方，比如巴厘島，濟州島，芭提雅這些島嶼，陽光熱烈，海水湛藍，十分適合用來忘記煩惱。如果選擇國內(nèi)游，選擇的空間便更大，大理，昆明，海南島……都是不錯的選擇。

但徐揚告訴他，他已經(jīng)有了想去的地方，并且他的計劃是一個人旅行。他要去的地方，是他父親葬身的小城，也是他的母親最后去過的地方。這或許是個傷心之地，但他必須去看看，因為這樣他才能獲得完整感——這個地方便是Z城。

薛齊不知道他嘴里說的完整感是什么意思，但他知道，如果他不和徐揚一起去，他的心就要被分成兩半了，或許這正是不完整感的完美體現(xiàn)。總之他極盡所能地耍無賴，死乞白賴地提要求，徐揚終于松了口，肯帶他一同去“旅游”了。

按紙條上的地址，他們來到一幢小型商場前，商場一共五層樓高，外墻上鑲嵌著無數(shù)五彩繽紛的馬賽克裝飾，是仿西班牙著名建筑師高迪的風(fēng)格。但門口擺了兩只長得極丑的塑料卡通動物模型，模型邊上又豎著兩條直沖云霄的長條形紅色氣球，配上整棟樓的設(shè)計，就顯得有些不倫不類了。

薛齊抬起墨鏡，連著確認了兩遍：“我們沒走錯嗎？”

徐揚說：“地址是我問你家的司機要來的，我媽來的就是這個地方。這里原本是個小型療養(yǎng)中心，但很快就倒閉了。這間商場是這兩年前新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