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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茂庭小心翼翼的坐在榻邊,眼神溫柔,眼眶微微泛紅,灼熱的目光仔細的描摹嬌妻的容顏,數月不見,她的美麗明艷與生俱增。聞著她的暖香氣息,他的呼吸驟然緊粗,伸手慢慢的覆在她隆起的腹部,隔著薄薄的衣衫輕輕撫摸。
隨著他掌心的溫熱漸盛,舒知茵的身心情不自禁的一顫,她微睜開眼,在夢里出現過很多很多次的面容赫然映入眼簾,俊朗依舊,正深情款款的凝視著她,她歡喜的道:“檀郎……”
她的話音尚未落下,他已俯身而下,捧著她的臉頰,迫不及待的吻住了她的唇,他溫柔的唇舌瞬間長驅直入她馨香的口中,滿懷渴求的吮著她的香舌,熱情強悍的深吻著她,將這些日子苦澀的相思盡數都揉進綿長的吻里。
呼吸相纏,肌溫緊貼,他們沉浸在彼此的依戀里,兩顆心都燃起了溫暖的火焰,無比的舒適酣暢。
她攀住他的肩,不自由主的挺身貼向他,羞澀而熱烈的加深著吻。
溫軟的嬌軀在懷,聽著她發出歡愉的嬌喘,他體內的欲望異常強烈,欲罷不能,連忙極為克制的停住,難捱的抬起首瞧她,眸中盡顯要徹底擁有她的貪戀,語聲沙啞篤定的道:“茵茵,為夫來接你和孩子回家了。”
她星眸迷蒙,胸脯起伏不止,只覺得整個人輕輕軟軟的,甜蜜的融化在他溫存的注視下。
景茂庭瞧她粉腮酡紅,翻身上榻,躺著側擁住她,忍不住握著她的后脖,又是一陣纏綿的熱吻。
良久,她枕著他的臂彎,依偎在他懷里,他的懷抱結實寬廣,使她油然而出生一種依賴感,只想跟他在一起,什么也都不管了。
景茂庭輕撫著她的小腹,他每天都算著日子,計劃著一切,趕在她懷胎八月之際趕到,親吻著她光潔的額頭,他低聲喚道:“茵茵。”
舒知茵揚眉瞧著他,眼眸里漾著難掩的柔情。
“皇位易主了。”景茂庭沉靜聲道:“瑞兒已即位為皇,是舒國的當朝皇帝。”
他做到了,舒知茵的眸色一亮,慢慢的牽住他的手,與他十指相扣。
景茂庭道:“圣文皇帝頭七之日,先皇攜百官將圣文皇帝的靈位請入太廟,在廟前拾階而上時,腳下一滑,頭重重的磕在白玉石柱上,當場昏厥。兩日后,駕崩。”
舒知茵默不作聲的聽著,舒知行于父皇駕崩的次日登基即位為皇,于第九日駕崩,在位僅八天,這八天里他做的最順應民心的一件事,便是拜景茂庭為丞相,兼掌大理寺。
“國不可一日無君,百官附議由嫡長子即位。”景茂庭道:“皇帝登基之后,百官附議皇太后聽政,我監國。”
齊媛從皇后升為皇太后,也不過就是八天,舒知茵若有所思的道:“齊太后有心聽政?”
“她有心聽政。”景茂庭緊握了下她的手,堅定的道:“她只聽政,擅政不得,舒國的皇權必須控制在舒國皇帝的手里,我亦不能擅政。”
舒知茵心中一震,探究的道:“是嗎?你只安分的做丞相?盡心盡力的輔佐瑞兒?”
景茂庭沉默了片刻,平靜的道:“對,輔佐皇帝。”
“這種分寸極難拿捏。”舒知茵意味深長的望著他,他的深藏不露野心勃勃,多年的運籌帷幄,到底是為何?
景茂庭道:“我自會注意分寸。”
舒知茵思索著他的態度,如果他所言非虛,他則對舒國皇權有著無比虔誠的忠正,到底又是什么使得他鞠躬盡瘁的為國效力?她直言問道:“你追求的權傾朝野,不是挾制皇帝?不是只手遮天?”
“不是。”景茂庭冷靜的道:“茵茵,你放心。”
舒知茵眼簾一垂,懂得他每次在說‘你放心’時的期待,他希望獲得信任。她沒再問下去,且看他的行為。
景茂庭道:“金谷長公主因她的父皇和皇兄接連駕崩,悲痛欲絕,決意削發為尼,青燈古佛,永離紅塵。”
舒知茵漠然的聽著,察覺到他在把玩她手腕上的玉鐲,忽然想到皇祖姑的話,她漫不經心的抬起皓腕亮出玉鐲,道:“這玉鐲,將來傳給景家長子與長媳為定婚之物?”
“對。”景茂庭溫聲道:“讓景家子孫滿堂的重任,就拜托你了。”
舒知茵心口一熱,目不轉睛的盯著他,道:“這玉鐲是誰傳給你的?”
“我母親。”
“齊老夫人?”
景茂庭避而不答,只沉靜的反問道:“你聽說了什么?”
舒知茵直截了當的道:“皇祖姑一眼就認出了這玉鐲,她說這是舒國的傳家玉鐲,每待長子適婚之時傳給長子,長子將它給心上人作為定婚信物。”
景茂庭的神色微不可察的變了變,隨即神色如常的問道:“你相信了?”
舒知茵擰眉,坦言道:“皇祖姑說這玉鐲獨一無二,她沒必要說謊。可是,我又頗為不安,如果她所言為實,你便極有可能是我母妃所生,那我們豈不是……”她的眉頭擰得更緊,簡直無法想象。
見她急得滿臉通紅,景茂庭笑了笑,輕撫著她的臉頰,篤定的道:“你大可放心,我們不同父不同母,祖上也沒有聯姻過。”
“是嗎?”
“千真萬確。”
舒知茵如釋重負,心中的困惑仍是不解,她定睛瞧他,問道:“那么,這玉鐲是誰傳給你的?”
“是齊老夫人交給我的。”景茂庭說的是‘交給’,而非‘傳給’,不容她細想,他鎮定自若的回視她,道:“茵茵,你仔細想想,我曾當眾兩次亮出這玉鐲,一次是中秋佳宴上我當眾向你求娶,另一次是冬至盛宴上我們定下婚約,均有舒家長輩在場,如果玉鐲是舒家的傳家物,定會有人認出,勢必引起躁動。”
舒知茵想了想,認真的說道:“言之有理,不過,也有可能是距離過遠,沒有看清楚?”
并不是距離過遠沒看清楚,而是他那兩次在亮出玉鐲時故意用手握住,只露出些許輪廓,使旁人只曉得是玉鐲,不能看清楚玉鐲,在當時那種情況下,旁人只關注的是他們二人。景茂庭不否認,道:“可能如你所說,那兩次是別人沒有看清楚。你平時戴著它時,也沒有被別人注意到。”
舒知茵沉思著,未出嫁前,她時常在府里戴著它,第一次戴出府是她出嫁那日,此后她曾當眾戴過它幾次,難道別人一直沒有注意?
然而,她根本不知道,自她出嫁之日戴過玉鐲之后,在大婚的次日,景茂庭就將那玉鐲偷換走了,直到榮妃知道他真實身世的當晚,他才把玉鐲換回。以至于,她后來才發現這支玉鐲是非尋常的美玉。
景茂庭察覺她的困惑頗深,一定要弄明白玉鐲的事,便說道:“可能它真的是舒家的傳家玉鐲。”
舒知茵一怔。
“可能我們的父輩或祖輩曾發生過不為人知的事,使得這玉鐲沒再在舒家延續。”景茂庭的語聲很沉穩,神情亦沉著,絲毫不露破綻,沉靜的道:“無論是什么‘可能’,無論這玉鐲是什么來歷,我已將它為你戴上,它就是景家的傳家玉鐲。”
舒知茵挑眉,問道:“你不在意它的來歷,還是你對它的來歷知道一清二楚卻不告訴我?”
“我不在意它的來歷,我只知道它是我母親給我的,追根溯源沒有任何意義。”景茂庭堅定的道:“茵茵,別再胡思亂想,你盡管心安理得的戴著它,放心,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