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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雋山心急之下,趕緊派人上京尋求太子殿下的指點。”景茂庭氣息平穩的道:“他的二女兒年方十五,常協助他處理地下錢莊事務,機靈、八面玲瓏,是最佳合適人選,他就讓其女悄悄上京密見太子。”
“他的二女兒半年前突染重病,病逝了?”
“并非病逝,是因懷了身孕,而又已有婚配,羞憤自殺。”
舒澤帝的龍顏一寒。
景茂庭鎮定自若的道:“田雋山供述,其女從京城歸來后,帶回了太子殿下的‘指點’,便就是那一張張的字條,寫著散播福國公主的謠言,太子殿下說:‘把福國公主的謠言散播出去,再咬定福國公主是同謀,以此要挾景大人,景大人會為了維護福國公主而庇護’。”
舒澤帝的冷唇緊抿。
“田雋山信以為真,就按太子殿下的主意,放出了福國公主的謠言,一時間滿城風雨。”景茂庭道:“他沒料到我對他的要挾視若無睹,反倒更堅定的徹查他。與此同時,他發現二女兒發現懷了身孕,追問之下,得知是太子的骨肉,是在太子府里半推半就之下被太子多次奸污。”
多次奸污!舒澤帝的怒火猛得自眼底燃燒。
“太子府的兩名侍女證實,確有一位少女曾在太子府里留宿過五日,根據容貌和身形的描述,是田雋山的二女兒無疑。”
太子殿下奸淫幼女的劣跡在舒澤帝的腦海中升起,沉溺女色的混帳東西!
景茂庭神色如常的道:“田雋山見聽信了太子殿下的主意引火燒身,二女兒慘遭玷污羞憤自殺,悔不當初。”
舒澤帝恢復了深沉神色,默不作聲的聽著。
景茂庭繼續說道:“臣審訊了刺殺田雋山的刺客,刺客招供:太子交待,一定要刺殺死田雋山。若刺殺未遂,就引領追兵逃竄至景府,嫁禍給福國公主。”
舒澤帝沉聲問:“太子作何解釋?”
“太子不承認亦不解釋。”景茂庭道:“因皇上下令密審,臣不敢冒犯太子。”
“你斷定太子蓄意散播謠言詆毀福國公主屬實?”
“對。”
“為什么?”
“太子散播謠言屬實,因田雋山的供述是真,有太子的字條為物證,有太子府侍女見過田雋山的二女兒為人證,有五名刺客逐一審訊得到的一致口供。而太子閃爍其詞,難以推脫。”景茂庭語聲篤定。
舒澤帝目光炯炯的問:“不能斷定太子參與了江南一案?”
“不能。”景茂庭道:“田雋山交待,是時任的杭郡郡守說的‘有太子殿下呢。’,此人已死,死無對證。臣提審了多位參與此案的重案犯,均無人印證太子殿下參與此案。”
舒澤帝神色不明的問:“可能是僅時任的杭郡郡守一人跟太子勾結?”
“臣無法揣測。”景茂庭認真的道:“臣懇請皇上授命徹查太子,以證太子清白。”
舒澤帝冷道:“也許查實了太子參與此案。”
景茂庭垂首不語,很顯然,皇上沒有把握相信太子是清白的,卻是相信了太子詆毀福國公主以及奸污少女的劣跡。當然,且不論太子有沒有參與江南一案,僅散播謠言詆毀福國公主和奸污少女就足夠太子難逃法責。
寂靜了半晌,舒澤帝以命令的口吻道:“依你的判斷,此案跟太子無關,殺了那五名刺客,以及胡言亂語的兩名太子府侍女,徜若田雋山再敢攀陷太子和福國公主,斬立決!”
皇上果然是要息事寧人,正在他的意料之中,正合他的計劃,景茂庭故作一驚,鄭重的拱手道:“此案尚不明朗,沒有確鑿的證據,臣難以下此結論。”
“放肆!”舒澤帝厲聲道:“景茂庭,朕告訴你,這是朕的旨意!”
景茂庭背脊挺直,儼然是恕難從命,正色道:“三司會審江南一案時,臣可以當作不知太子之事,無論都察院和刑部是否查出,臣不多言。”
他的剛直太過根深蒂固,舒澤帝太清楚他的頑固,又是只讓一步。這天底下只有他一人敢一次次的抗旨,威視著光明磊落的男子,喝道:“按朕的旨意去做!”
景茂庭不語,他知道自己越不讓步,皇上就會越果斷的命令。
見他沉默,舒澤帝凜然的斥道:“這一次,朕不準你抗旨不尊!”
景茂庭依然不語,紋絲不動,寸步不再讓。
舒澤帝氣極,卻無奈于他的堅持,暗自調整著怒火,沉聲道:“你不清楚朕的用意?”
“臣清楚,皇上是為皇室顏面和皇權穩定。”景茂庭艱澀的道:“只是,擅弄權術顛倒黑白,跟那些令人不齒的奸貪官宦,又有什么區別。”
“朕對太子已失望透頂,不能因太子無德,致皇權失序。”舒澤帝語重心長的道:“這一次,你就全依朕的旨意。”
景茂庭沉默。
舒澤帝有著安天下的權衡隱忍,道:“待江南一案結案,朕擇時退位,將皇位禪讓于舒知行,朕為太上皇,封瑞兒為太子,再擇機讓瑞兒登上皇位,由你攝政。”
景茂庭身形一震,皇上已做好了計劃。
舒澤帝的神色剛毅而堅決,道:“江南一案交給你負責最終的徹查,三司會審由大理寺主審,周全一切,澄清茵兒的名聲,讓太子安穩的載入史冊。”
景茂庭保持著沉默。
舒澤帝發現他依舊態度不明,沉聲道:“茂庭,只要你這次依朕的旨意,作為交換,朕可答應你一件事,說吧。”
交換?景茂庭的心底隱隱一嘆,皇上是何其霸道冷血之人,絕對的高高在上,怎會屈服于朝臣,無非是要知道他的訴求和夙愿,從而知道他的軟肋,他很冷靜,道:“臣別無所求,這次,臣愿依皇上的旨意照辦。”
舒澤帝怔了怔,問:“你別無所求?”
“對。”
“不想跟茵兒白首偕老?”
景茂庭當然想,憑皇上對皇權的專制怎會答應,沉靜的道:“順其自然。”
舒澤帝隱晦的道:“朕有點后悔讓你服下沒有解藥的毒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