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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知茵懶洋洋的倚著涼亭柱,漫不經(jīng)心的望著藏書閣的方向。
如錦見夫人沒有反應(yīng),趕緊繼續(xù)說道:“這會兒,景大人在藏書閣用晚膳。這半個月,程姑娘總是親自給景大人煮粥,景大人似乎很喜歡喝。昨晚,景大人喝了兩碗。”
聞言,舒知茵臉色一變,霍然起身,踏著夜色,身形如風(fēng)腳步輕快的前往藏書閣。
燭光通明的藏書閣中,景茂庭端坐在窗邊的案前,一勺一勺的喝著藥膳,神色如常。
程蔚之穿著一襲清秀的少年裝,托腮坐在他對面,笑顏燦爛,目不轉(zhuǎn)睛的瞧著景大人,他的一舉一動都透著如沐春陽的風(fēng)度,很迷人。
喝完一碗藥膳后,景茂庭便站起身再盛一碗。
程蔚之搶著為他盛粥,笑嘻嘻的道:“今晚的是不是比昨晚的好喝?再好喝也不能多喝,最多只能喝兩碗。明日,小女子再煮另一種口味的,可能沒有今日的好喝,但會比昨晚的好喝,景大人也要喝兩碗喔。”
舒知茵邁入殿中,平靜的道:“程姑娘好廚藝呀。”
第63章 好嗎
隨著一陣刺骨的寒風(fēng)突起,景茂庭抬首間便看到了舒知茵,她曼妙身姿裹在艷紅色斗篷里,明艷的容貌透著幾分薄涼,隨著她緩步走近,她骨子里泛起的漠然漸盛,全映在臉上。
景茂庭看著她漫不經(jīng)心的疏離神情,不由得的緊張,他很清楚她這種神情之下是什么,是近乎殘忍的冷傲,很傷人。他沉靜語聲中難掩驚慌的說道:“這無需廚藝,是程姑娘家鄉(xiāng)的一道茶湯,將數(shù)種食材依次放在鍋中煮,煮沸了便能飲。”
茶湯?分明是藥膳,為景大人調(diào)理身子特煮的藥膳,程蔚之感覺到氣氛略有沉凝。
舒知茵在亮晃晃的燭光中站定,面帶著若有似無的微笑,“是嗎?”
“是無需廚藝,只是簡單的煮沸。”景茂庭深深的看著她,不希望她繼續(xù)誤會。
發(fā)現(xiàn)景大人在小心翼翼的解釋,程蔚之暗暗的心惱,威面八方的景大人特別在乎公主的心情,跟那些懼內(nèi)的男子沒什么區(qū)別。可是公主呢,據(jù)她多次的觀察,公主常是一副與生俱來的驕傲高貴,一點也沒有賢內(nèi)助的嬌妻應(yīng)有的溫柔體貼。
舒知茵涼涼的話語如冬雪飄落,輕笑問:“雖然只是簡單的煮沸,卻很好喝?”
景茂庭謹(jǐn)慎的道:“不好喝,味道怪異,但因有明目提神的功效,我就多喝了一碗。”
“景大人想喝什么樣的茶湯,隨意吩咐廚子去煮就是了,何需勞煩程姑娘?”舒知茵眸色清亮的迎視著景茂庭,想起他剛才喝完一碗茶湯又要去盛的樣子,心底就生疼,他怎么能對別的女子做出的東西那么貪戀?!
發(fā)現(xiàn)公主對景大人的氣勢咄咄逼人,程蔚之忍無可忍的道:“一點也不勞煩,小女子樂意為景大人煮茶湯。況且,這種茶湯是祖?zhèn)髅胤剑挥行∨幽苤蟮贸觥!?
舒知茵目光一閃,暼了一眼滿面憤憤不平的少女,淡問道:“景大人,我允許你學(xué)習(xí)程姑娘教授的毒物知識,允許你喝她煮的茶湯了嗎?”
程蔚之自作主張的接道:“公主殿下,您也沒說過不允許景大人喝小女子煮的茶湯啊。”
舒知茵蹙起眉。
景茂庭沉聲喚道:“程姑娘!”
程蔚之慌了慌,咬咬唇,趕緊繞過桌案,躲藏在景大人的背后,小鳥依人的柔弱模樣。
見狀,舒知茵的眉心蹙得更深。
景茂庭朝旁邊挪了兩步,正色道:“程姑娘,我和夫人有話要說。”
程蔚之心疼的看了景大人一眼,他娶的夫人應(yīng)該對他百依百順處處溫柔才是啊,哎,她端起藥膳罐就要離開。
“程姑娘,”舒知茵清亮的眸光籠罩著稚氣未脫的少女,心平氣和的道:“你言之有理,我是沒有說過不允許。今日,我便鄭重的告訴景大人,景大人只能跟程姑娘學(xué)習(xí)知識,不得接受程姑娘的任何饋贈,不得用程姑娘所做之物。”
程蔚之生氣的擱下藥膳罐,心直口快的道:“為什么‘不得’?景大人光明磊落,并沒有做過分的事,公主殿下為什么要管束景大人,說出這種無理的要求?”
舒知茵不理會少女的質(zhì)問,平靜的問道:“景大人,意下如何?”
“景大人不同意。”程蔚之挺身上前,哼道:“景大人做事自有分寸,公主殿下何必苦苦相逼。這天底下,只有公主殿下一人刻薄無理的盲目對待景大人吧!”
景茂庭立刻嚴(yán)肅的道:“程姑娘,請告辭。”
望著景大人的冷峻面容,程蔚之打了個寒顫,一刻也不敢多停留,拎起藥膳罐就走,走至殿門前,忽聽到公主道:“程姑娘,請留步。”
舒知茵對她說的話并不以為意,借機(jī)說道:“我恰有一事,要在景大人面前問你。”
程蔚之駐步在原地。
舒知茵詢問道:“你在研制一種解藥?是為解什么毒?是為了誰而解?”
聞言,程蔚之狡黠的眼神一閃,回身道:“小女子是在研制解藥,是為解一種很罕見的毒,服下這種毒之后,只有短暫的壽命。”
“有多短暫?”舒知茵察覺到了景茂庭的不安,但他已無法阻止對話,只得沉默著。
程蔚之道:“有的可活五年,有的可活八年,還有的只能活一年。藥量不同,可活的壽命不同。”
舒知茵目光緊緊盯著她,問道:“是為了誰?”
程蔚之毫不猶豫的回道:“為了公主殿下您啊。”
舒知茵一怔,景茂庭的臉色驟沉。
程蔚之非常真誠的問:“公主殿下不知道自己中了劇毒?”
“是嗎?”舒知茵的身心一僵。
程蔚之長長的嘆息,深表同情的道:“公主殿下被壞人下了毒,景大人尋遍天下毒醫(yī),尋得小女子前來,是為公主殿下解毒。據(jù)小女子查出,公主殿下還有兩年的壽命。”
舒知茵神魂俱震,瞧了一眼景茂庭,他的視線落向程蔚之,神色不明,亦不打算言語。
程蔚之不敢跟景大人對視,她答應(yīng)景大人不說出他中毒一事,她遵守承諾了。因為看不慣公主欺負(fù)景大人,她就謊稱是公主中毒,嚇唬公主。欣賞著公主的神情恍惚,臉色變得煞白,她輕聲道:“公主殿下莫害怕,小女子看在景大人的情面上,一定會盡全力為公主解毒。世上沒有小女子解不了的毒,如果有,待小女子請教爹娘后,也一定能解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