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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子解釋稱她在上山的途中遇到了御膳房的宮女彩彩,彩彩與她攀談了約一盞茶。臣傳喚彩彩對證,彩彩先是有些茫然,后承認確有此事。臣又傳喚御膳房的多名宮女,有兩名宮女證實彩彩昨日午后身體不適,一直躺在屋中歇息,并未出過屋。臣再次審問彩彩,得知彩彩是靈子的同鄉,收到靈子使得眼色后,幫靈子圓謊。”景茂庭道:“靈子的謊言被揭穿,她見無法再隱瞞而招認。”
在景茂庭的安排下,靈子確實是被彩彩拉住攀談了一盞茶。彩彩一直躺在屋中,是制造的假象。包括太子妃齊媛讓靈子去留云苑侍候吳側妃,每個細節都是景茂庭精心設計。
舒澤帝在沉思,只是靈子一時恐懼的殺了吳側妃,其中并無蹊蹺?
景茂庭漫不經心的道:“靈子為求從輕發落,指責吳側妃心狠手辣,死有余辜。”
“嗯?
“靈子供述吳側妃淫亂太子府的禍行,她為了獲得太子的專寵不擇手段,因懷了身孕,便在屋中偷藏幼女,焚撩情香,哄騙太子服春藥,使太子失控的奸淫幼女,已有多名幼女被摧殘虐待致死。”
舒澤帝雙目圓瞪,“竟有此事?”
“是的。”景茂庭語聲沉重的道:“臣詢問了太子妃,太子妃慚愧的承認,吳側妃近些日子在太子府的言行漸漸逾矩,她發現些蛛絲馬跡,多次嚴厲管教吳側妃,吳側妃委以虛蛇,常在暗中挑撥太子和太子妃的關系,好在太子和太子妃關系和睦,并沒有讓其得逞。吳側妃見挑撥不得,便專注的迷惑太子。”
舒澤帝威聲道:“荒唐!”
景茂庭道:“太子的本性溫良端正,因受吳側妃的鼓惑才誤入歧途,太子曾向太子妃懺悔,怎奈嘗鮮后誘惑太大,勾起了邪惡的一面,常不得自控,但能迷途知返。”
舒澤帝沉聲問:“太子已致死多名幼女?”
“并非太子致死,是事后吳側妃嫉妒幼女得太子臨幸而虐殺之。靈子坦言,吳側妃殺死幼女還有一個原因,是擔心太子會癡迷于某個幼女。她企圖獲太子獨寵,將太子系在她身旁。”景茂庭始終將太子視同受害者。
舒澤帝的臉色很難看。
短暫的沉默后,景茂庭鄭重的道:“吳側妃之死已然水落石出,是其婢女靈子所殺,臣可將詳細案情交由刑部復審。”
“你宣布結案吧。”舒澤帝淡淡說道:“立刻處死靈子,注意維護太子的尊嚴和太子府的名聲。”
景茂庭拱手道:“是,臣遵旨!”
“吳家出此女,可見其家風不正,回京后,你查查她的父親和兄弟可有為官不廉,如有,革職,如無,提防,永不能重用。”
“是,臣會請監察御史協同嚴查。”
舒澤帝自鼻息重重的呼了口氣,低聲道:“幼女一事,朕只當不知,你需直言提醒太子不可再犯,朕傳位之人必須品行端正,不能有污點。”
“是,臣自當諫言。”
“此事太子妃也有責任,她為人處事可以賢淑端莊,但不可賢淑端莊到軟弱忍讓,不能縱容內宅有人不守規矩胡作非為。你必須嚴肅提醒她,她要有穩定太子府內宅的能耐。太子府的內宅必須安寧,乃至將來的后宮都要講究規矩,家和萬事興,天子內宅不寧何以寧天下!”
“是,臣會提醒她引以為戒。”
舒澤帝提起竹筆,開始批閱奏折,景茂庭恭敬的退下。
已是晌午,景茂庭走在明亮陽光下,神色輕籠薄霜。此案將塵埃落定,一切都在他的計劃之中。
正走著,他忽然看到了樹林中的舒知茵,她在悠閑的散步,像小鹿一樣的優雅。他駐步,深深的看著她,她美而艷,脫俗而空靈,每次看到她,他的心里都會翻滾起復雜的情愫,暖暖的,癢癢的,疼疼的,欲罷不能。
第26章 不是巧合
過了酷暑,轉眼到了中秋。
秋高氣爽,福國公主府西苑的六棵古桂花樹次第而開,盛放得濃香致遠。
桂花樹林邊的香流閣中,舒知茵正在泡著枸杞玫瑰湯浴,她放眼望著窗外恬淡靜謐的景色,漫不經心的吃著紅石榴。
如錦捧著白瓷酒壺而來,為公主斟上一杯酒,不知該喜還是該憂的道:“景大人回到京城了,坊間百姓不盛欣慰,紛紛聚在大理寺外請命由景大人主審‘太子府幼女案’。”
舒知茵慢飲了一杯酒,涼涼的笑道:“他竟然肯回京了。”
‘太子府幼女案’已經有兩個月,如今發酵到了沸騰。兩個月前,皇上攜眾人在妙春山行宮避暑,賜死殺死吳側妃的靈子當日,一個驚天動地的消息從京城火速傳至:當皇上抵達妙春山的次日深夜,有個受驚孱弱的幼女偷逃出太子府,到衙門面前控訴遭到太子的奸淫,且尚有一個幼女被困在太子府的地窖里奄奄一息,急求解救。
聞訊,舒澤帝震怒,當即移駕回京。
然而,距離被辱幼女擊鼓報案已過了六日。這六日內,衙門官員因幼女指控的是太子殿下,不禁大驚失色,先是故作威喝幼女胡言亂語的污蔑太子殿下。誰知,幼女不多辯解,掩面哭泣而去,在鬧市的街頭跪地痛哭,悲傷欲絕,聲淚俱下的控訴太子的荒淫,道是太子喜好奸淫虐待幼女,手段蠻橫殘忍,毫不憐惜的將幼女拷住吊起,長時間的用熱蠟、皮鞭虐幼女肉身,用堅硬的性器具摧毀幼女的處子之身,待幼女的下身被刺破流血,才服下春藥亢奮的奸淫,常將幼女虐待致死。
幼女受驚過度,恐懼的哭訴了頗多細節,令圍觀的百姓瞪目結舌。為求得眾人相信,幼女甚至說出太子的陽物根部有兩個痣,太子的臀部有淡紅胎記。她苦苦哀求百姓施于援手,去搭救在太子府地窖的一個幼女,那幼女被摧殘的奄奄一息。她甚至透露出,如果誰家年幼的女兒失蹤,不妨去祈山西南方位的亂樹林里去尋找。
幼女當眾指控太子的暴行,百姓震驚之余,她好大的膽子敢公然指控太子,不免詫異此事的真假。眾所周知,太子溫良端正,從不曾做過無禮之事,怎會有如此惡劣的行為?衙門官員趕緊把幼女帶回衙門審訊,幼女堅持認定太子表面溫良實則荒淫可憎,她親眼目睹了太子在地窖對幼女施暴,幼女慘叫連天,若不是因為太子要前去妙春山,則輪到她遭受厄運!
衙門官員一時拿不定主意,便將貌似精神失常的幼女暫且關押在地牢中。不曾想,第二日,一家四口抱著一具尸體跪在衙門口悲慟哭訴,原來是有對夫妻的女兒丟失了近一個月,心急如焚的尋找未果,聽了那幼女的話,抱著微妙的希望去尋找,果真在樹林里看到有松動的土坑,一共挖出了五具的尸體,尸體都死相慘烈,生前遭受過非人的折磨,其中有一具正是他們的女兒。
頓時,消息傳得飛快,不足一個時辰就鬧得滿城風雨。坊間有人質疑,有人義憤填膺,朝火朝天的議論不休。直到九具尸骨未寒的幼女尸體被挖出擺在衙門口,百姓們似乎是受到鼓動一般,憐憫心被激起,朗朗乾坤之下怎會有此暴虐?!他們紛紛圍在衙門口,聚眾請命調查太子,請命讓官員去解救太子府地窖里的幼女。
太子不在京城,官員怎敢擅闖太子府,眼看經過三四天的鬧騰,百姓們的情緒高漲,甚于洪水猛獸,官員才連忙派人去妙春山稟告。
舒澤帝回到京城,得知來龍去脈,發現事態已失控,比想象的嚴重,百姓們竟食水不進的聚眾集在皇宮門口請命,他拍案震憤。
太子殿下舒知行驚恐的跪在舒澤帝面前,重重叩首,按照景茂庭出的主意,否認一切指控,只悔不當初的承認確有臨幸幼女的行為,但幼女都是吳側妃安排的,他不知幼女們的身世,待幼女溫柔,并無虐待幼女的暴行,絕不會殺害幼女。
舒澤帝的神色極為凝重,派人去太子府中吳側妃的住處,確實發現一個地窖,地窖里有擺放整齊的性器具,還有一具剛死不久的幼女尸體。
舒知行一副無比震驚的茫然狀,指天發誓不知地窖一事,更無特殊的性癖好。身為太子妃的齊媛,跪在舒知行的旁邊,證明太子所言為實,太子雖偶有受到吳側妃下了媚藥鼓惑而臨幸幼女,絕無不良嗜好,曾因自責失控的臨幸而有心善待那些幼女,可是幼女們都在吳側妃的房中,吳側妃多次揚言幼女已被安然的送出太子府并悉心安置,太子有心善待而不得,不曾想幼女們遭遇不測。
吳側妃和靈子都已死,死無對證,吳側妃的其它侍女被明言禁止踏入僻靜內院,并不知情幼女一事。
外有百姓滿腔義憤的請命,朝堂中有官員揣測議論,舒澤帝自知此事是舒國有史以來最大的皇室丑聞,刻不容緩的要查出真相以正視聽,命令景茂庭徹查此事。
豈料,景茂庭鄭重而嚴肅的推辭,他只道是在妙春山時經審訊、推斷、調查得知太子府幼女一事多因吳側妃的罪過,然而有受害幼女現身指控,為了避嫌,他極力請求將此案交由刑部審查。
舒知澤見景茂庭的態度誠懇,理解景茂庭的推辭,便下令讓刑部盡快徹查。當日,景茂庭以調查湘郡的郡守府失火致郡守被火燒死為由,離開京城遠去千里之外的湘郡。
刑部剛接到皇上圣旨,就立刻著手審訊那名報案的幼女,讓刑部官員始料不及的事發生了,幼女在悄悄押送刑部的途中被劫,連同那個尋到女兒尸體的一家四口也不知去向。官員們心急如焚惶恐不已,整個刑部的人都秘密出動,無論怎么找也找不到那名幼女和那一家四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