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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茂庭目光一閃,一語雙關的說道:“當然,事事難料。”
這時,有位宮女來道:“福王殿下,皇上有請。”
許元倫連忙去見皇上。
景茂庭轉身欲離開之際,舒知茵低聲道:“為什么虛情假意的向他示好?他只是位閑散的皇子。”
“你在關心他?擔心我對他有所企圖?”景茂庭語聲冰冷。
“對,你的行為居心叵測,很可疑。”
景茂庭冷道:“你因不必要的關心而疑神疑鬼的樣子,真不怎么美麗。”
舒知茵猛得愣住。
景茂庭緊抿嘴唇,臉色冷沉,深深的看了看她,快步走了。
望著他冷峻挺拔的背影,舒知茵蹙起眉,合了下眼簾,隱隱嘆息。
過了半晌,許元倫歸來,抬了抬腰間的水壺,道:“皇上伯父讓我隨身帶著涼水。”
舒知茵點點頭。
見隊伍開始啟程,許元倫道:“我去找景兄,再提醒提醒他。”
舒知茵不便多言,放下車簾時,看到母妃所乘的是尋常的馬車,此時是午后,車廂里會炎熱無比。她下了馬車,快步走至榮妃的馬車外,道:“母妃,請乘坐孩兒的馬車。”
榮妃欣然答應,正有話想要詢問女兒。
舒知茵的馬車里真是涼爽,車廂鋪著一層玉石涼席,車壁上掛著八桶摻著薄荷葉的冰塊。榮妃閑適的坐在涼席上,柔聲的問道:“昨日在紫屏園,許元倫為你精心準備的禮物,羨煞眾人?”
“嗯。”
“這些日多與他相處。”
“嗯。”舒知茵慢慢的飲著酒,若有所思。
長長的隊伍快馬加鞭的前進,直至半夜才抵至妙春山。
山上冷風陣陣,皇后嬪妃和皇子公主們陸續下了馬車,冷得沒了睡意,聚于正殿的院中。
待李嬤嬤安置妥當皇上和太子后,才不緊不慢的趕到,臉上帶著慣用的笑容,恭敬的朝諸位行禮一拜,道:“此次妙春山之行,起居膳食皆有奴婢負責,不妥之處,還望多多包涵。”
李嬤嬤是皇上的乳母,在后宮的地位無人不知,只有她敢用‘包涵’,而不是‘恕罪’。
沈皇后端莊大方的道:“有勞李嬤嬤了。”
宮女們掌燈照亮四周,李嬤嬤取出一張圖紙,指著勾出的幾處,捧到沈皇后眼前,道:“請皇后娘娘先挑選住處。”
沈皇后挑選之后,是金谷公主挑選,她在圖紙上看了又看,溫婉的問道:“李嬤嬤,留云苑不在圖紙上?”
留云苑是一處山頂小院,臨崖而建,視野遼闊如在云端。皇室中人常是錯開行程到此游玩,便是為了入住留云苑,眺覽青山的怡人景色。
李嬤嬤毫不避嫌的道:“留云苑是福國公主此行的住處。”說罷,她換了一副笑臉,對披著斗篷的福國公主道:“夜風較寒,您何不去留云苑歇息?”隨及,她命令宮女道:“快燃亮火把,為福國公主照路,護送福國公主上山。”
對于李嬤嬤公然討好福國公主的言行,眾人已不足為奇。金谷公主暗暗握拳,李嬤嬤就不怕有朝一日落得個生不如死、死而不得的下場?!
舒知茵每次與母妃來避暑,都是居住在留云苑,她轉身說道:“母妃,請與孩兒一同居住。”
榮妃微笑道:“好。”
李嬤嬤恭敬的道:“此行的十日皆是榮妃娘娘侍寢,請榮妃娘娘稍作歇息,奴婢半個時辰后派人去接您。”
榮妃溫順的道:“好。”
舒知茵無視突然復雜的氣氛,問道:“許二皇子住在何處?”
李嬤嬤道:“他要跟大理寺卿景大人住在一處。”
“景大人的意思是?”
“景大人不反對。”李嬤嬤面帶一副‘奴婢知道許二皇子是您最要好的摯友’的殷勤笑容,道:“奴婢將他們安置在留春苑,獨院,兩間敞亮的臥屋。”
舒知茵不以為意,扶著母妃前往留云苑。
第18章 別怕
清晨,薄霧漫山繚繞,青翠郁蔥的林木朦朦朧朧,空中飄著淡淡的香,干凈,清冽。
舒知茵獨自散步在山中,聽著遠處的晨鐘,沿石子小徑往后山走去。穿過濃密的香樟樹林,踩著隱沒于雜草叢中的木階,一步一步的登了一百階,登上了荒廢已久的道觀。
這個道觀是一位皇后的安息地,她是舒國開國皇帝的第一位皇后。這位皇后智勇雙全,陪著皇帝出生入死,傷病累累,打下了舒國江山,卻在皇帝要登基為皇時,日積月累的傷病使她再也撐不住,她知道自己已經油盡燈枯,身體虛弱的奄奄一息,不忍與皇上生死離別,便假意告訴皇上,說她要離京游玩數日,就再也沒有回到皇上身邊。
每次到妙春山,舒知茵總會來這僻靜的道觀里看看,每次都會唏噓,這樣一位立下赫赫功業的女子,史書只記載她是一位被追封的皇后,‘生于民間,陪帝征戰,因病而薨,追封為帝后。’,寥寥幾字一筆帶過。舒國漸漸強大,國基漸漸牢固,而她漸漸的淹沒在歷史的洪海中,漸漸被遺忘。
鳥鳴清脆,景色幽靜,縷縷晨陽透過枝葉間的縫隙傾瀉而下。
舒知茵走著青苔石板路的緩坡,繞過那棵古老的洋槐樹,忽然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齊汀!他正托著腮,百無聊賴的坐在道觀前的石階上。
當舒知茵看到齊汀時,齊汀也看到了舒知茵,他先是一驚,隨后笑了笑,笑容閑適。
齊汀為何在此?舒知茵剛要詢問,便見齊汀做了一個‘噓’的動作,從院中傳出了齊媛的聲音。
齊媛惱道:“我真想殺了她!”
殺了誰?發現齊汀沒有阻攔的意思,舒知茵慢慢的朝前走了幾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