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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茂庭驀然偏頭暼了眼齊汀,齊汀趕緊識趣的撒腿奔離。他猛得盯住舒知茵,眼中噴涌出無數灼燙火焰,鋪天蓋地,他語聲急促的道:“我姓景,我沒有資格公然任性。”
他像是在解釋,不似以往的盛氣凌人。又像是在澄清,帶有糾正誤會的迫切。
舒知茵擰眉,硬生生的道:“你卻選擇公然跟我作對,與那些與我為敵的人沒什么兩樣。”
景茂庭的胸口頓時如巨石壓下,堵得心慌。
“前次,你順他們的心意陷害我。這次,你順他們的心意刁難我。”舒知茵咬了咬牙,冷笑道:“你把我帶到這個院子,只是為幫他們制造機會?”
“我陷害你刁難你時,你怎么不說出真相,你是在包庇我?”景茂庭向她逼近,看盡她欲退而強迫自己站定,“為什么?”
舒知茵漠然的道:“我別無選擇。”
景茂庭定睛看她,她清冷單薄,如臨絕壁深淵而立,腳下一寸之遙就是萬劫不復,她看上去孤單無依,卻不脆弱不孱喘,有一種由內而生的力量,似乎縱身躍下崖谷也能順風而翔。他的眸色漸幽,神情復雜,心里極不舒服。
“我不如你強大,不如你高深,你能不能對我高抬貴手?”舒知茵輕輕笑著,笑容飄渺。
“不能,”景茂庭近乎殘忍的道:“別對我掉以輕心。”
舒知茵的保持著笑容,“你也小心點,我絕不是好惹的人。”
景茂庭沉默,半晌才道:“我沒有資格不小心翼翼。”
舒知茵不難發現他有難言之隱,有諸多無奈與煎熬,可是,無論他正經歷著什么,都不能成為他迫害她的理由,不能被諒解。她冷靜的道:“活該。”
景茂庭一怔。
“你為了護她,處心積慮,應該是甘之若飴吧。”舒知茵慢慢的梳著長發,神情平淡。
“誰?”
“齊媛。”
景茂庭冷靜的道:“不全然是為了護她。”
“還想權傾朝野?功成名就?”舒知茵的氣息里盛放著對塵世萬事都不屑一顧的薄涼,“是啊,除了擁有絕對的權利,一切都是空談。”
“你呢?”景茂庭定睛看她,很期待她的回答:“所需的是什么?”
“不高興告訴你。”舒知茵語聲疏離的道:“你已經沒有做我面首的資格了。”
景茂庭的心口像是重重的挨了一刀。
舒知茵篤定的道:“我們沒辦法相互依賴各取所需,甚至沒辦法形同陌路,勢必將為敵。”
看盡她眸中的決絕能焚毀一切,景茂庭抿著嘴,喉嚨像被無形的鎖鏈勒緊而無法言語,臉色冷峻得可怕。
“景兄。”齊汀折回院中,提醒有人來了。
景茂庭瞬間恢復嚴肅的神態。
園中管家前來邀請道:“壽宴已準好,齊老爺和夫人請福國公主入席。”
“不必。”舒知茵轉眼道:“齊汀,讓廚子為我做幾道菜送來,再備十人飯菜送往山下給我的侍從。”
“是,是,是。”齊汀應著,他肩膀蹭了下景茂庭,伸手道:“景兄,請。”
景茂庭沒再多看舒知茵一眼,闊步而去。
舒知茵坐回木椅,眸中隱現悵茫之色,漸漸地,眸色清亮,堅定。
不多時,六道熱乎乎的菜肴呈上,用過膳后,舒知茵換回自己的衣裳,便離開閑清園,此處不宜久留。
出了園門,卻見幾位壯實的家丁不遠不近的跟隨在后,舒知茵駐步,如瓷回首質問道:“你們要干什么?”
家丁上前道:“小的們要進京城采買。”,生怕此話惹人生疑,便展開宣紙呈示,以紙上所列的需要采買的油鹽醋清單為證。
如瓷盯著宣紙,大致的看著。
舒知茵不經意的暼了一眼,發現宣紙上的字跡時不禁愣了愣,隨及取過宣紙仔細端詳,問道:“這是誰交給你的?”
家丁道:“齊三少爺。”
“齊汀?”
“正是。”
舒知茵命道:“讓他立刻來見我。”
“是。”家丁不敢怠慢,撒腿就去通報。
舒知茵坐在溪邊的石頭上,若有所思的看著宣紙上的字跡,這字跡很特別,恢弘大氣,正是曾讓她一見便油然而生傾慕之情的字跡,跟秦啟明所寫的字跡一模一樣。可是,秦啟明已死啊!
不多久,齊汀乘著軟轎,家丁們飛快的把他抬來了。
未等齊汀像模像樣的行禮,舒知茵直接問道:“這是你寫的字?”
“是不是很超群絕倫?”齊汀得意的道:“一看就是經年累月練出的字,一筆一劃透著勁挺。”
舒知茵正色問:“誰寫的?”
“景兄。”宣紙是景茂庭交給齊汀,讓齊汀派家丁以進京采買為名義,護送舒知茵進京城,安然的回公主府。
舒知茵眸中閃過驚訝之色,道:“速去問景茂庭,去年的巧夕夜,可曾在宮廷佳宴上賦過一首名為《臨月》的詩。”
“不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