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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的洗手間明顯安靜多了,裝潢也不失豪華,空氣中高級香氛的味道淡淡沁鼻,她踩在厚重地毯上,洗手池鏡子里的女人身量纖細,唇紅膚白。
今天明明是略偏閃耀的明亮妝容,涂在她細白如瓷的面容上卻襯出幾分冷惑,遮了兩分素顏的柔美,疏離清艷得如黛山遠霧。
她伸出細手,低頭接水處理裙上的奶油。
不曾察覺到的,修長的人影靠近,踏在地毯上毫無聲息。
直至旁邊的洗手池響起水聲,同時眼看著鏡子里多了一個人。
季緗幾乎嚇了一大跳,可還沒等她平復下來,下一秒心里就被震驚填滿了。
怎么會是他?
他怎么會來這里?
腦袋里一邊顛來倒去地把這話問了好幾遍,她一邊暈乎乎地繼續搓著裙紗上的奶油漬。
這里是共用洗手池,男女廁所分別在兩邊,她一抬頭,就能看見大鏡子里的他。
于是深深低著頭,猜他也許也是避開人流,來這個安靜點的洗手間。
十秒鐘過去了,季緗還是沒想好,到底要不要打聲招呼。
何止,她連頭都沒敢抬。
你再洗下去,裙子要壞了。
男人的聲音在左邊低低響起。
季緗側過臉,看他,高大身影正站在自己身邊的位置拿一塊毛巾擦手,低眸望著自己,身上隱隱酒氣傳來,清俊英挺的面容微醺,挺鼻薄唇,蘊了淡淡笑意。
她放開裙紗,不知說什么好,又是垂眸,將那層裙子慢慢理好。
他怎么會對自己笑啊。
真犯規啊。
她的心都要跳得感覺不到了。
略顯匆促地離開洗手間時,她聲音如蚊吶,謝謝。也不知他聽見沒。
出了洗手間,季緗才緩過一口氣,虛提起裙子,步履走得很慢。
走著走著,停了下來。
她等了一會兒,沒聽見里面人的動靜。
雖然四處鋪著地毯,聽不到腳步聲響,但是從洗手池區進入廁所時,會有一道門,開關都會有聲音。
她沒聽見任何細微的聲音傳來,洗手池沒有水聲,也不見人離開。
像是宿命精心布置的引誘般,季緗那個時候,特別想轉回去看看。
不會是有什么事吧,莫非真喝醉了她想著,已經回到他身后。
鏡子里的男人原本西裝挺拔,身軀精健,高挑清瘦不失結實,此刻微躬著腰,雙手撐著洗手池大理石臺,黑發半垂,遮住了鏡子里深邃清雋的輪廓。
看上去不太對。
季緗有點緊張,鐘先生,您沒事吧?
鏡前的男人背對著她,低垂著頭深深吐了口氣,才探手接了捧水,覆在臉上,似乎在試圖讓自己清醒。
沒事。他回過頭,聲音清冷,臉色比方才顯得更蒼白,一顆水珠沿著鬢側,滑落入襯衣的領口。
季緗抬頭看向他,鼓起勇氣,您醉了,還是身體不舒服?我馬上叫助理過來幫您好嗎?
面前男人盯著她,眼瞳在洗手間昏暗迷離的燈光下,顯得更為烏邃幽澈,面部線條卻恢復了冷厲清峻,不復絲毫笑意。
他沒動,兩人的距離近極了。
季緗眼睛掃過那張微抿的薄唇,心想,是自己太多事了。
他不喜歡被人打擾。
無奈后退一步,掩下失落與尷尬,準備離開。
身上的重量卻陡然降臨男人突然沉沉朝她倒下,雙手環繞她的肩膀,頭垂在頸側,半個身軀壓在她身上。
季緗傻了,慌亂不已,承受不住他的重量,高跟鞋往后趔趄了兩步,正好被男人牢牢壓在鏡子旁的墻壁前。
鐘先生,鐘先生?她都聽不清是自己心跳聲更大,還是腦海內的轟鳴更大,勉強支撐著他,您、您怎么了?還能站起來嗎?
男人打濕的短發蹭著她的耳朵,低沉的呼吸就噴在她頸邊。
幫我。
她清晰地聽見他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