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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1>殤6</h1>
不行!......不......
昏暗安靜的房間里陡然傳來幾聲不安的夢囈。
尹雅突然睜開雙眼,柔軟舒適的大床上另一個人也被她驚醒。
單慕睜開朦朧的睡眼,抬起被女人枕著的手臂,順勢將人趕進自己懷里。側身看著女人有些慵懶地問道,怎么了?又做噩夢了?
最近尹雅夜里一直被噩夢侵擾著,總會說夢話或驚醒,單慕已經習以為常了。
然而她不知的是,那噩夢的內容并不是那么簡單。這幾日,從前的一些碎片化記憶總會在夜里侵襲進尹雅的腦海里。最初,尹雅分不清是夢還是現實。
可當獲得的記憶越來越多時,一切都有一種撥開云霧見清明的感覺。也讓她越來越無法坦然面對身旁的人。
尹雅突覺心酸,將身子轉過去,默不作聲地從單慕懷里退出。
這行為導致身旁的人面色一凜,母親近來的異常她怎會察覺不到。越發排斥自己的接觸??v使是極力試著迎合自己,但與前些日子給她的感覺完全不同。
在床上時更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樣,明顯是在按耐著什么。
單慕重新湊近過去,手輕搭上女人窈窕有致的腰身,語氣突然變得沉重起來,
明明我們兩個,該是你摟著我睡才對,但我從來沒有體會過,如果真地那么討厭我,當初又為什么要生我下來?
單慕感受到女人的身軀因為她的話而變得僵硬,不知是因為自己主動揭露了實情,還是對自己的話有所感觸,這般想著單慕卻又忍不住嘲笑起自己來,她為什么還要期待這早就清楚沒希望的事。
單慕自小便知道自己不招母親喜歡,外婆和外公也從未提起過原因,以及也不曾提及過她的父親。
她從小就敏感少語,雖是有著一般人羨慕不來的家庭背景,但在這個家里,她從未體會過親情的存在。
自她有意識起,每日就是各種各樣十分繁重的課業等著她完成,外公和外婆都是不茍言笑的性子,家中規矩多,事務多,沒人有空抽出時間去陪她。
更覺可笑的是,一直到她十歲,她才知道她所謂的母親究竟長什么樣子。從前,只知外婆和外公在訓她時,會不由自主地拿那人當榜樣例子,她也意會到,母親應該是很受外公外婆喜愛的,是個十分優秀的人。但若是她再想多問,他們便會用那種戚哀的眼神看著她,然后簡單地搪塞過去。
偶爾聽得外人閑暇時拿她的身世做消遣聊上幾句,比如她隨外婆的姓,還有母親生下她后就去了國外,顯然是對她這個孩子毫無感情所言。
單慕當然會信,就憑著十年來,她連一個來自她那母親的電話都未曾接到過,她就足以明白,她對于那個女人來說,或許是累贅,是不愿提及的傷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