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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學員們則繼續交代其他人的下落……逃跑的過程中要時刻留意著身后追逐的敵人和周圍的環境,有些體力相對較差的學員跟不上隊伍,要么因為精神恍惚被毒蛇和寄生蟲攻擊了,要么在夜晚宿營碰到野獸襲擊時跑散了。還有人被追趕過來的綁匪抓住了,奧斯頓和霍華德教官為了救人又跑回去,剩下史密斯教官帶著他們繼續逃跑,可是后來有蟒蛇襲擊他們,危難之中史密斯教官……丟下他們跑掉了。
一位體力不支的學員最終慘死在蟒蛇腹中,他們倉皇逃竄,因為經驗太少,有些人的行軍包和水壺都在逃跑的過程中弄丟了。還有人受了很嚴重的傷……后來還不容易到了安全的地方,衛麟煊說總是這樣逃跑無濟于事,他們對雨林的環境根本不熟悉,如果胡亂逃命很可能會死在這片原始森林中。
衛麟煊建議大家回到出事的地方,他相信他們的家人肯定會抓緊時間救人,到時候沒準能追蹤到出事地點。只要他們在那附近徘徊,興許能守到搜救的人。
當然也不能排除綁匪留在原地守株待兔,因為他們能想到的,綁匪自然也能想到。
清水和食物都不夠了,被綁匪抓到可能會死,盲目在雨林里亂竄也是死,沒有人知道,這一行少年是抱著必死的決心艱難的找回來的。
聽到了學員們的話,國際救援團隊的人心情異常沉重。那位慘死在蟒蛇腹中的學員的家長并沒有參加搜救隊,長年坐在辦公室處理文件,偶爾才會去健身房鍛煉一下的生活環境讓他們沒有辦法適應雨林的環境,與其跟過來添亂,不如留在村落里等待救援隊的消息。
然而他們注定要失望了。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國際救援團隊紛紛和盤旋在天空的直升飛機聯系,把被學員們藏在樹林中,受了重傷甚至外傷感染已經發燒昏迷的伙伴們先送上飛機,跟在救援團后面的醫生利用隨身攜帶的醫藥包給受傷的學員們做了簡單的包扎,然后飛快的載著體力不支的學員回到村落里,甚至是直接飛到全世界醫療水準最好的醫院做手術。
剩下的體力還行的學員則帶著搜救團隊去找艾倫的尸體,至于其他幾位失蹤的學員和教官……他們也無能為力。
當衛麟煊一行人也乘坐直升飛機安然返回村落的時候,早就得到了搜救隊傳回來的消息,已經等得坐立不安的衛展杰夫婦立刻奔了出來,看到形容消瘦言語沉默的兒子,夫妻兩個頓時失聲痛哭,相較之下反而是衛麟煊的情緒更為穩定,他甚至還拍了拍方虞卿的后背,溫聲安慰道:“沒事了,沒事了,我這不是回來了嘛!”
不對勁!
陸衡心下一沉,下意識的伸手握住了衛麟煊的掌心,欲言又止的道:“我們是不是先做個全面檢查,讓醫生看一看你的身體有沒有受傷?”
衛麟煊微微一笑,淡定的說道:“一些傷口肯定是有的,不過沒什么大礙。我就是餓了,在雨林逃命這幾天,最開始還有壓縮干糧,后來連壓縮干糧都沒有了……現在就想洗個熱水澡,吃頓好的。”
衛展杰夫婦聞言,連連點頭稱是,他們早就讓人準備好了晚餐——雖然是在原始森林外圍,基本上沒被開發的堪稱原生態的村落中,但是食譜向來博大精深且頗具創造力又隨遇而安的種花家影后方女士還是親自下廚房,想方設法弄出了一頓符合衛麟煊胃口的晚飯。
終于離開了噩夢一般的原始森林,看起來并沒有太大陰影的衛麟煊捧著干凈的換洗衣服悠悠然的進入浴室泡澡。
聽著從洗漱間傳來的嘩嘩水聲,陸衡看著坐在客廳里暗自發呆的衛展杰夫婦,支支吾吾地建議道:“我們是不是應該請個心理醫生給衛麟煊看看?”
看心理醫生這種事情,在十幾年前相對保守的華夏人眼中,幾乎跟得了精神病差不多。好在以衛展杰和方虞卿的見識,還不至于誤會陸衡的好意。夫妻兩個相視一眼,心情沉重的說道:“為了確保救援及時,搜救隊和夏令營總部都帶了醫生過來。而且像是這種在野外拉鏈時出現的意外……為了確保學員的身心健康,例行體檢是必要的。”
心理醫生的判定也是例行體檢的一個環節。
因此不光是衛麟煊,所有從雨林中被救出來的其他孩子們,都會在這之后進行一段時間的心理疏導。這也是為了孩子們的健康成長。
陸衡聞言,略微放心。
然而等到體檢正式開始以后,大家才知道事情沒那么簡單。
所有從雨林中活下來的學員,包括衛麟煊在內,全部拒絕心理疏導。
更讓心理醫生和國際警察們為難的是,這些學員們的抗拒并非是態度上的排斥或者反抗,事實上這些幸存下來的少年學員在面對心理醫生和國際警察們的咨詢時,全都表現的異常配合。有問必答,答必詳盡,面對父母家人和其他人的關心和試探,這些少年學員們耐心十足,甚至會把大家想要聽的答案一遍一遍的重復出來,談話的同時還會恰到好處的安慰別人不要擔心……完全沒有半點兒普通人被同一個問題盤問許多遍的浮躁不悅。
然而正是這些少年學員們古井無波的應對和千篇一律滴水不漏地回應,才讓所有人都意識到不妙。
十多年前,某位閑得蛋疼的退役將軍兼跨國集團創始者突發奇想,想要成立一個夏令營,以嚴格的軍事化管理培育出更多更耀眼的企業精英。
而全球夏令營的教學理念就脫胎自西點軍校。不同于西點軍校在招生時的嚴格要求,這個夏令營起初是完全對內的,只負責教導將軍看中的子侄和他親朋好友的孩子們。再后來,這個親朋好友商業伙伴的范圍越來越大,夏令營就變成了半公開的培訓基地。為了更好的培訓學員,夏令營的課程也在與時俱進,這個與時俱進自然包括各個層面。
比如在談判過程中需要掌握的,必要的偵查與反偵察的知識。這樣旁學雜收的后果就是,即便是這些經驗老道的國際刑警和資歷深厚的心理醫生們,面對這些深知套路的小滑頭,也沒有辦法僅憑言語上的陷阱誘供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甚至一不小心,還要面臨著套話不成反被套,疏導不成反被撩的尷尬境遇。
除了在看到父母的第一時間情緒崩潰的哭了出來,這些在雨林中經歷了可怕遭遇的少年學員們在回到人類社會以后,完全不用外界的引導,單憑自己的意志就能完成對自我意識的重建,用彬彬有禮人畜無害的表象向世人證明自己沒問題。
不得不說,從某種程度上講,這個夏令營的精英培訓計劃是絕對成功的——
才怪!
如果在覺察到衛麟煊的不對勁以后,陸衡還能心大如太平洋的這么想,那就怪了!
山不就我我就山!
在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按捺不住的陸衡偷偷拐進了衛麟煊的臥室,正要撲上去“嚴刑逼問”的時候,只覺得眼前一花。
原本應該躺在床上熟睡的衛麟煊條件反射的壓在陸衡的身上,一只手已經鎖住了陸衡的脖頸。漆黑的眼睛在黑暗中睜開,在窗外月色的映照下亮的驚人。
好在千鈞一發間,聞到了熟悉氣息的衛麟煊清醒過來,硬生生的克制住了自己的動作。
就算如此,被掐的差點窒息的陸衡還是猛一陣咳嗦,伸手接過了衛麟煊遞過來的清水,陸衡猛猛喝了一口,就著被壓的姿勢拽住衛麟煊的睡衣領子,哼哼哼的興師問罪道:“說吧,你到底都瞞了我什么!”
衛麟煊居高臨下,看著陸衡被月色氤氳的愈發精致的眉眼,看著那清亮的眼眸中清清楚楚的倒映出自己的身影,修長的身軀傳遞著火熱的溫度,燙著人心。
長久壓抑下的暴虐終于化作不想被抑制的欲望,他輕勾嘴角,整個人傾下身來,結結實實地壓住了身下的人。
“是你自找的。”衛麟煊說著,不由分說地吻上了陸衡的唇。
第一百一十一章 蝴蝶結
有別于初吻時蜻蜓點水的生澀, 這個吻的力度很深,那些被壓抑在心底無法宣之于口的情緒順著唇齒間的糾纏清清楚楚地傳遞過來, 被這突如其來的深吻親的瞬間炸毛的陸衡眼中閃過一抹心疼,意欲掙扎的身體放松下來, 他伸手摟住衛麟煊的脖頸, 一邊安撫性的順著衛麟煊的脖頸到后背來回摩挲, 一邊耐心的迎合著, 承受著,漫長的親吻過后,衛麟煊沉默地喘息著,把頭埋在陸衡的頸窩兒里, 整個人都安靜下來。
溫熱的氣息均勻的,一下一下的撩過頸窩兒, 陸衡心下一軟, 原本想要的說辭全都扔在一邊,繼續順毛擼的姿勢不變,慢慢說道:“不論發生什么事,我都會在你身邊的。以后再也不會讓你自己一個人了。”
搭在腰間的手臂越發用力, 衛麟煊就像一只賴在人身上不肯挪動的大貓, 把陸衡牢牢的摟在懷中,一只大腿也很霸道的壓在陸衡的身上, 溫熱的唇有一下沒一下的觸碰著陸衡纖細的脖頸和圓潤的肩膀。感覺著陸衡光滑的肌膚溫熱的體溫清爽的氣息,還有胸膛內強勁有力的跳動。直到此時,衛麟煊才真真正正的清醒過來, 意識到自己活下來了。
沒有死在那一片陰暗不見天日的原始森林中,沒有死在綁匪的槍林彈雨中,沒有死在醒蛙的毒液蟒蛇的口服中,沒有死在不知道能不能活過明天的絕望中。而是抱著香噴噴的愛人,躺在柔軟舒適的床上,聽夜風吹拂著月光在夜色中蕩漾出一片溫柔的簌簌聲,窗外有不知名的昆蟲鳴叫著,如此安靜祥和。
“你說得對,我們會一輩子在一起的。再也不分開了。”衛麟煊的眼眸在夜色中愈加幽深,他真的很慶幸。他活下來了。
所以有些人就該不幸了。
清冷的月光為漆黑的眼眸渡上一抹涼薄。衛麟煊想到那個差點把他害死的罪魁禍首,在此之前,衛麟煊從來沒有意識到生命竟然會這么脆弱,人居然會這么惡毒。僅僅是因為一些人的貪婪欲望,就能輕而易舉的毀掉別人的一生。
腦海中飛快的閃過那些死不瞑目的面容,衛麟煊清醒的知道,如果不是跟他分在了一組,這些人不會死。他們本應該在夏令營結束后返回各自的家族,享受剛剛開始的人生。而不是死在那片暗無天日的雨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