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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開得太慢,時隔近二十年重返故地,覃相榮卻沒有心思多看一眼都會風景,他終于忍不住催促司機:“麻煩您開快些。”
“是的,覃先生。”可是快不起來,這些年過去,車流大增,到得繁華路段,即使不是尖鋒時刻,也慢如蟻爬。
曾經熟稔的一切,終于不可避免地以陌生姿態印入眼簾,相榮不禁鼻酸,最熟悉的那一個又如何了?我們曾熟悉彼此的每一寸肌膚、每一次顫栗,可是……兩人之間的那些逝水流年,不知是將過往俱都帶走,還是有所沉淀。
胡思亂想間,終于到得醫院,“覃先生的行李交給我就好,大少爺吩咐過了,我會送去覃先生的居所。”司機給相榮開門,很是殷勤。
這一次回來,一應事務,都有阿中同張彼得接應,倒是省去不少心力。臨行時聽見阿中絮叨安排,相榮不免感喟:從前是姜四少,處處為自己打算,而今又換作阿中,或者自己能夠照顧的,只有一個大衛吧。大衛,我還有再照顧你、呵護你的一天嗎?
頭等病房的門把手都是巴洛克式樣,配上琺瑯裝飾,修長右手搭在上頭,微微發抖,直到左手指甲掐進手心里,才帶著愧、帶著痛、帶著愛擰開門。
如同推開了七年的時光,相榮終于見到了大衛,他靜靜地睡著,眉頭微蹙,嘴唇下拗,淡淡皺紋涂在面上,都是雅致的紋飾。
你從來沒有變過,大衛,你一直在我心上。
作者有話要說:
☆、第
90
章
相榮慢慢踱到大衛的病床旁邊,在椅子上坐下來,小心翼翼不發出一點聲響。
年幼時候聽童話,沉睡在魔法森林中靜待喚醒的人兒,便是如此吧。
可我……卻不知道還是不是你命中注定的那個人。
而你要什么時候,才肯甦醒?
“大衛。”多少年沒有將這個名字宣之于口了?不對,清醒的時候,確是制止自己念出聲來,哪怕在心間巡回,然而醉后……覃相榮伸出一只手指,顫抖著替大衛撥開額前一縷頭發,“大衛”他叫得那樣輕,竟有些不敢驚動大衛。
在加國時候,每每醉到七八分,聽見自己不住地纏綿地叫著“大衛”,真怕驚動自己的決心。
“大衛,我回來了。”覃相榮用眼睛摩挲過大衛的臉頰、眼瞼、睫毛、鼻梁,停在嘴唇良久,又轉回額頭。奇怪,這么多年未見過面,為何沒有半點生疏感覺,是我追隨了太多你的身影嗎?報紙上頭、電視里面,大衛,旁的男子失去了愛人,便收集一個個似她的女子;我失去了你,只能收集你的吉光片羽。
“我錯了,大衛,我再不犯渾了。”相榮說起這句話,言落耳畔,恰似二人情定之時,那年南風細細,吹動少年的心。一滴滴、一線線,淚水慢慢彌漫開來。
我真的知道錯了。覃相榮心口痛得幾乎要碎裂開來,為什么是他躺在這里受苦?為什么我替不了他……
一切一切的錯誤,都是我造成的,姜四殞命,大衛傷情,都是我的錯。
還未敢細想當年,相榮已經恨極了自己,抬手便摑了自己一掌。
“這還不叫犯渾?”床上那明明昏迷不醒的美人,竟睜了眼,眼底是心疼、眼前是嗔怒、眼風是怨懟,“覃相榮!誰準你打自己這樣重?”
“大衛,大衛你醒了。”相榮喜得來不及理會自己被扇紅的面頰,也來不及擦掉滿臉的淚水,“你……你有沒什么地方不舒服,你等等,我按鈴叫醫生。”
“不準按!”大衛嘴角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