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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月,你可還記得自己昨日哭昏過去的事?”姜凌的聲音有些嚴肅,他之前就覺得姜月的身子有些過于瘦弱了,又想到她常年被宮人欺凌,怕是在穿著和吃食上也不曾用心,昨日竟還哭昏了過去,他便喚人叫了白姚飛過來替她把脈。
姜凌常年行軍,因著之前軍中有軍醫被收買一事,就暗自收攏了些醫術高超之人以備不時之需。白姚飛就是其中一員,更因為他父母之事,算是深受姜凌信任。
昨夜白姚飛把完脈之后,神色頗有些凝重,姜月應是自出生起便有些不足之癥,這些年來也未曾好好養著,若是再不好好調理身子,將來怕是有短壽之相。
姜凌緊皺著眉頭讓他下去研制個調理身體的方子出來,又問了些日常的注意事項,讓人列了個單子收著。
等白姚飛告辭之后,姜凌站在床前靜靜地看了姜月許久,最后彎腰替她掖了掖被子。
“皇叔……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保證以后一定乖乖的,再不做這樣的蠢事了……”姜月懊悔的聲音打斷了姜凌的回憶,她著急忙慌地從被窩里爬出來,膝行到床邊,乖巧地跪好,伸手拉了拉皇叔的衣袍,仰著一張小臉討好地看著他。
姜凌之前見她年幼又心中有愧,對她多為溫和包容,也常哄著她,已經極少在她面前露出這般嚴肅的模樣,這一嚴厲起來,讓已經有些習慣溫柔的姜月有點小委屈。
她一邊暗暗唾棄自己不應該恃寵生嬌,一直奢求皇叔的溫柔,一邊又忍不住心中發澀,竟是越想越委屈,眼看著就要落下淚來。
姜凌其實并沒有想嚇她,只是覺得她的身體問題是大事,所以才不自覺地帶了些嚴肅,卻不曾想語氣一重,她便一副被自己嚇哭的模樣。
看她這嬌嬌怯怯又帶著些委屈的小模樣,姜凌眼神微沉,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亂糟糟的腦袋:“阿月,皇叔沒有斥責你的意思,只是有些心急。昨日醫師來替你把脈,說你的身體虧空很是嚴重,需得好好調理才行。皇叔已叫人去配制藥方,到時不論多苦,阿月都得好好喝,聽到了嗎?”
姜月聽到皇叔并沒有覺得昨日的自己過于奇怪便松了一口氣,又為皇叔關心自己而心中微甜,連忙保證道:“皇叔,阿月一定會乖乖喝藥的,皇叔不要擔心!”
“快起來用早膳吧,醫師叮囑你以后要按時用膳,另外還有些日常注意內容,我已叫人謄了一份,待會兒你帶回宮去,記得認真執行,我會叫人監督你的,別被我發現你不聽話,聽到了嗎,阿月。”姜凌語氣中帶了些嚴肅,他雖知道姜月大概率會乖乖聽話,卻也擔心她在他看不見的地方不認真執行,這對她的身體無疑是不利的,所以便刻意嚴厲,讓她記得遵守醫囑。
姜月微愣了下,又連忙正了正身子,更加端正地跪坐在皇叔面前
,認真保證自己會好好聽話,絕不陽奉陰違。
眼前的人兒一雙眼睛又大又亮,認真保證的樣子很是有些惹人喜歡,她乖巧可人的樣子越發讓姜凌心生滿意,他點了點頭,便出了房門,讓侍女進去替她收拾收拾,準備用膳。
收拾完畢的姜月,被侍女引著往膳廳而去,她看似認真地走在路上,實則腦子里亂七八糟的。
她覺得自己大抵是病了,不然剛剛皇叔那般嚴厲地命令她時,她為何會有點身子發軟,下面的小穴也有些熱熱的,但她不好意思跟皇叔說,心中有些羞恥。
到了膳廳,見皇叔早已端坐在桌前,姜月便拋去腦中的想法,加快了腳步走到皇叔面前乖巧地行了個禮,得到許可后便坐在了皇叔身側,因著剛才那事,她有些心虛,不敢直視皇叔。
姜凌看著身側低著頭的姜月,眉心微蹙,叫人上了些早膳,姜月的是特制的藥膳,因著她年歲小,想來是怕吃苦的,所以昨兒吩咐白姚飛時特意囑咐他最好能改改藥膳的味道,免得她又可憐巴巴地看著自己。
姜月盯著眼前的藥膳,試探性地喝了一口,發現味道不像藥那般苦澀,反而味道鮮美之后,便忍不住彎了彎嘴角,開心地用起了早膳。
見她又恢復了一副開心的樣子,姜凌心下微松,又覺得她果真還是小孩心性,一會兒一個心情的,無奈地搖了搖頭便也用起早膳來。
姜月看起來看似用著早膳,實則思緒又飄遠了,等她用完早膳便要回宮了,感覺都沒有和皇叔相處多久,要是能多待一會兒就好了。
這般想著,她用膳的手便偷摸地降低了速度,企圖延長和皇叔在一起的時間,她用湯匙舀了一勺,喝了小半勺,過了幾秒再慢悠悠地繼續喝著,本就只有的一勺藥膳硬生生被她分成了三四口才入腹。
姜凌坐在旁邊,看到她這副散漫玩樂的樣子,心生怒氣,連喝藥膳都這般不認真,還怎么指望她回宮了好生照顧自己的身體。
他眉頭微皺,手指在桌上敲了敲,看著一臉心虛地轉頭看向他的姜月,心中怒氣更盛,她果真是故意拖延的。姜凌沉聲斥道:“姜月,你就是這般好好吃飯的?”
姜月聽到皇叔連名帶姓地叫自己,心下一慌,自是知道自己剛才那般行為惹怒了皇叔,她連忙自覺低頭認錯:“皇叔不要生氣,阿月再不敢了。”
要是往常,她可能還會為自個兒辯解幾句,表明自己的本心不是想不好好用膳的,但是不知道為何,看著皇叔幽深的眼眸,她便什么話都說不出來了。
不論原因如何,她確實沒有認真用膳,沒有乖乖聽皇叔的話,是她做錯了。
姜月確實是個對他人的情緒變化極敏感的人,她誤打誤撞地做出了聰明的選擇。
姜凌在聽到她自覺認錯,沒有試圖狡辯的時候,臉色果然好了許多,想到她年歲還小,偶爾有些不聽話也是有的。只是卻不能這般嬌縱了她,既然已經是他的人了,那么做錯了事情,就要依照他的規矩懲罰。
打定主意之后,姜凌渾身的氣勢緩和了許多,旁邊一直觀察皇叔臉色的姜月心中一松,覺得自己剛才直接認錯果真是再正確不過的選擇了。
可憐的小公主以為已經雨過天晴,卻不知道她親愛的皇叔心中正在盤算著要如何懲罰她。
“繼續用膳吧。”說罷,姜凌便自顧自地用起膳來。姜月也小心翼翼地舀了一勺藥膳,見皇叔并沒有制止她,便重新認真地用起早膳來。
姜凌余光看她一臉認真用膳,心中算是有些滿意地點了點頭,這次還算聽話。
用完膳后,依著姜凌的習慣,他帶著姜月在院中散散步。他是極喜歡春天的人,院中種了許多花樹,平常閑暇之時便喜歡慢悠悠地在花樹間散步,沾染上一身花香氣,晚間便能睡得安穩。
姜月亦步亦趨地跟著皇叔,因為剛才的小插曲,便想做些什么來討皇叔開心,看皇叔一臉愜意地欣賞著海棠花,她忽然想到可以做一道海棠酥。
她幼時曾誤入一間偏僻的宮殿,宮殿雖冷清,卻被打掃得干干凈凈,殿中也如皇叔院中一樣,種了許多海棠花樹,殿中只有一個老嬤嬤,名喚元娘,曾服侍過先帝的云嬪,自云嬪難產去世后,她便自請在此守殿。
當時她還小,并沒有多想。長大了才發現這種守殿的行為其實是很不合常理的,宮中的妃子去世后,其宮殿都是簡單修繕,留待后面的宮妃入住,從未出現過這種由奴才為主子守殿的行為。
但當她開始思考這個問題的時候,元娘早已離世多年,那座宮殿失去了最后一個人后也漸漸荒涼起來,只是,仍舊是沒有任何人入住,大抵是太過偏僻了吧。
海棠酥是元娘教她的一道糕點,因其外形如海棠花盛開而得名,據說云嬪做的海棠酥更是一絕。
姜月從回憶中抽身,看著眼前繁花美景,心中想著,回去之后定要認真做一份海棠酥來讓皇叔開心。
姜凌和姜月就這般相攜著散了會兒步,然后便回到了姜凌的書房。
姜月剛一進門就被姜凌安置在了軟
榻上,她看著眼前熟悉的軟榻羞紅了臉,剛抬頭想和皇叔說些什么,便見他從書架上拿了戒尺向自己緩步走來。
姜月心中覺得有些不妙,這個戒尺該不會是用在她身上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