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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得不矮,一米七七的個子,就是整個人打扮有些文藝,手上拿一《追憶似水年華》。
臉上戴一圓框小眼鏡,微微一笑,很有種革命叛徒蒲志高的氣質。
開口說話更是讓人觸目驚心:“他們說,人這輩子一次不經意的遇見,其實是上輩子無數次回頭才換來了。”
吳思思聽見這話,忍不住渾身打了個顫,心想好在沈寒山沒有在這里,不然他或許真會想起他多年前拒絕過的某一位姑娘,并為此神傷一陣。
沈寒山拒絕過的那位姑娘也是個學美術的。
高中那會兒,堅持不懈地追了沈寒山兩年。
她和那時定期給沈寒山遞情書的姑娘不太一樣,她不僅喜歡以情動人,說話文藝風雅,還從來不期許得到沈寒山的回應,眼中脈脈含情,跟個情圣似的。
沈寒山有一回上美術室找人,正巧遇見那姑娘一個人作畫。
姑娘眼中閃爍著曖昧不明的光,沉默一會兒,決定與他探討人生的真諦。
她先是告訴沈寒山自己內心的苦楚,而后聲情并茂,堅稱這美術室里落下的一地鉛筆灰屑其實不是垃圾,而是歲月的塵埃。
那一排排高高豎立的支架下,掉落的也不是大衛的褲衩,而是他們即將逝去的青春。
隨后,她望向窗外,眼中甚至帶起了蒙蒙細淚,就像那窗邊隨風飛舞的不是八塊錢就能洗完一整箱、帶著人工清洗劑味道的窗簾,而是小清新們青春的織帶,每一幕都是能美得讓人心醉的。
沈寒山那時聽見她的話,只覺毛骨悚然。
他沒法在那樣煽情的時候告訴這姑娘,這巨大的兩方窗簾在他眼里其實更像是一個巨大的胸罩。
他覺得自己不能冒然進入神經病人的世界,因為這對于他們來說,是不友好的。
好在吳思思年少時也曾沉迷文藝,對這位劉博士拋來的話還能應付一陣。
三人吃過了飯,劉博士便提議去唱歌。
吳思思見狀連忙問:“小夏,你唱歌怎么樣?”
夏五拍拍胸脯,一臉驕傲道:“你就放心吧!我小名可是叫‘鄧紫棋’的哦!”
吳思思聽她這么說,一時也松了一口氣。
可等到三人進了包廂,這位‘鄧小姐’張開嗓子一嚎,吳思思嘴里的花茶差點沒有噴出去。
只見夏五這廝點了首歡快的流行歌曲,一個音沒在調上不說,整首歌的節奏還被拉得特別慢,猛地一聽跟哭似的。
劉博士歷經花開花落,還是第一次遇見有人能把難聽演繹得這么生動的。
坐在原地兩眼一黑,只覺自己的世界受到了沖擊。
抱著自己的《追憶似水年華》悲嘆:“這是什么狗屁鄧紫棋!”
夏五覺得不服氣,指著他的鼻子喊:“我又沒說是香港的那個鄧紫棋,我是蘑菇屯的凳子騎!每次下鄉村民都列隊歡迎,挨個舉著凳子讓我坐的!”
吳思思捂住額頭,心想:林晨,你就行行好,把我們小夏收了不要讓她禍害社會了吧。
相比于夏五那邊的文藝人士。
林晨這邊相親的女人就要接地氣多了。
人家是才大學畢業的姑娘,學服裝設計的,追求時尚,穿著新潮,臉上還帶著現在流行的哥特妝容,深紫色的嘴唇性感極了。
沈寒山對此大加贊嘆,靠在林晨耳邊,忍不住輕聲開口:“林子,我覺得,這姑娘中毒了還堅持來和你相親,就憑這態度也很不錯了。”
林晨站在原地,心里只能默默喟嘆一聲。
開口剛把自己和身邊的沈寒山介紹一遍,那頭服務員就走了過來。
林晨見狀立馬將菜單推過去,示意沈寒山點菜。
今天這個店子是北城最正宗的法國餐館,從店長到店員清一色外國人。
何清專門找了這么個店,目的就是讓林晨露幾首漂亮的法語。
這小子從小學霸,上學時候雖然主講德語,但法語也很是流利,英文作為第三外語倒是顯得一般了。
沈寒山相比之下法語就差了不少,磨磨唧唧地點完菜。
那姑娘一開始偶爾還瞄兩眼林晨。
等沈寒山點完菜,她干脆看著沈寒山眼神不轉開了。
沈寒山渾然不覺自己被盯上。
倒了點紅酒進杯里,自己喝了一口,覺得味道一般。
那姑娘于是率先打破沉默,看著沈寒山來了句:“沈先生是林先生的上司?”
沈寒山輕咳一聲回答:“算是吧。”
那姑娘又問:“沈先生和林先生認識很久了吧?”
沈寒山看了看旁邊的林晨,回答:“是有些年頭了,怎么的?”
那姑娘笑著說:“沒什么呀,就是想知道林先生以前是什么樣子的,不會也和現在一樣,這么不茍言笑吧?”
沈寒山這下樂了,咧嘴一笑,不懷好意地道:“嗨,那你可不知道,我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他還剃了個大光頭呢。我們男生以前總會給看黃片起個比較雅致的名頭,我的就叫討論人類起源。那天我和我哥們兒想和他套近乎,趴在窗臺上問他,說咱去研究人類起源唄。你猜這廝怎么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