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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叔大媽可不管這些,站在原地就開始直抒胸臆——
“呀,吳主持,我可喜歡你了,真的,一到六點,我就把我們一家老小挨個按在電視機前看你的節目。”
另一個操著濃重上海口音的阿姨也在那里附和:“似的哦,我還特地讓我女兒給我申請了個大眼的賬號類,天天在手機上給你點贊嘞,哦喲吳主持,你可比電視上漂亮多啦!”
吳思思很是不好意思地笑著回答:“謝謝叔叔阿姨的喜歡。”
她這話說完,另一個大媽又說話了,看著她一臉慈愛地問:“吳主持啊,你有對象了不,我侄兒才從國外回來,和你年紀很般配的呢。”
另一個喊:“我這里也有啊,我兒子單位的領導,三十二歲,國家公務員,鐵飯碗的。”
梁主任原本還在得瑟著呢,聽見這些話,心里又不樂意了。
拉著自家沈寒山的胳膊,一臉不高興地喊到:“哎喲喲喲,你們這是干啥呢,我兒子還在這兒呢,你們這些人也是的,吳主持是我們沈家的媳婦兒,那是板上釘釘的事兒,怎么的,還想來強行挖墻腳啊。”
那上海老太太最不相信梁主任的話,掐著手指,義正言辭地喊到:“哎呀老梁啊,這個事情哦不是我嗦你啊。你上上個月還才在問老林他二姐家的菇涼有沒有找藍朋友,怎么現在吳主持又成你家媳婦啦,你要這么嗦,那全天下的好姑涼都成你家的啦。”
沈寒山聽見這話,立馬偏頭一臉不悅地看著梁主任。
梁主任也自知理虧,縮了縮腦袋沒吭聲。
這能怪她嗎!
那會兒沈寒山和吳思思的事又還沒成,她剛退了休,屁事沒有,整天不東打聽西嚯嚯,怎么為社會發揮余熱、推進和諧社會進程啊。
沈寒山可不管她這些。
直接摟著吳思思的腰,咧嘴一笑,露出一張極具欺騙性的笑臉,特別實誠地回答:“嗨,叔叔阿姨啊,吳思思同志是我沈寒山媳婦這事兒是真的沒跑了,現在她肚子里還懷著我們老沈家的小兔崽子呢,以后這給人牽線搭橋的事兒啊,咱就少她一份兒,啊順便也把我給排開咯。這大好青年哪兒沒有啊,對不對,我公司里剛來一海歸老尤,那也是一表人才,醫學博士,覺悟高深啊。”
天可憐見。
沈寒山口中的老尤今年四十三,醫學博士是沒錯,可人家的頂禿得都能反光驅邪了,身高一米六三還高度近視,隔三差五就說自己已經看破人類的繁衍規律,生命無趣,天天磋磨著要出家,這天下還真就沒有比他覺悟高深的了。
聽完沈寒山的話,剛才那上海大媽又說話了,“嘖”上一聲,小聲說了句:“好像是真的哦,之前,還看見老梁的兒子在吳主持微博下面發照片類,哎喲你們真的在一起了啊,那恭喜啊,吳主持你看你也嗦一聲嘛,搞的我們怪不好意思的。”
她的話說完,那些大叔大媽也跟著偃旗息鼓,各自說起了恭喜、郎才女貌的話來。
方婕跟著幾個人從診所里出來,抓著吳思思的手還是一臉的樂呵,見梁主任走到了前面,忍不住湊到吳思思面前開口:“小舅媽,好可惜啊。沒想到小姥姥居然就這么認可你了,我還以為她要拿著一百萬讓你離開小舅舅,或者小舅舅要為了你離家出走,或者自殺一下什么的呢。”
沈寒山聽見這話,立馬湊過來,捏著方婕的耳朵,惡狠狠道:“就你這一天到晚趴趴的!給我過去!”
說完,扯著吳思思的手,嬉皮笑臉地囑咐起來:“媳婦兒啊,別聽這丫頭胡說八道,我媽對你印象可好了。你自己也感受得到啊對不對,就是等會兒啊,咱到了家里,千萬別拘束,真的,特別是我媽問你吃什么的時候,你可千萬不能說隨便啊!”
吳思思有些意外地問:“那我該說怎么說?”
沈寒山想了想答:“你就往肉了說,什么紅燒肉,豬肘子,獅子頭啊,想到啥就說啥!”
吳思思雖然覺得這話聽著奇怪,但也沒有多問。
一路微笑著往樓上走,等進了屋,抬頭一看才發現,沈醫生竟然這會兒也在家里。
沈醫生作為醫院骨干分子,平時實在忙得不行,此時看見站在玄關處的吳思思,當即也有些沒反應過來,“噌”的一下站了起來。
梁主任走上去,拍拍他的肩膀,沉聲道:“老沈,淡定點,拿出你家長的氣勢來。”
言語中的優越感,就像之前那個暈倒的人壓根不是自己。
沈醫生握緊拳頭,站在原地堅定地點點頭。
吳思思走過去,小心地喊了聲:“叔叔好。”
沈醫生連忙笑著回應:“你就是小吳吧,歡迎歡迎,快來坐。”
吳思思看見沈醫生的樣子,終于松了口氣,想著家里總算有個穩重的人了。
沈醫生可不知道她心里的這些想法,雖然他這會兒裝得很沉穩,但心里其實還是很忐忑的,理了理頭發,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扣子,一點也不亞于當年上梁主任家里提親的情形。
腎上腺素在這樣的情緒中急速分泌,沈醫生幾乎是瞬間就感受到了一股尿意,站起身來,轉身就往洗手間走。
沈寒山看著他問:“爸你干嘛去?”
沈醫生回頭看著吳思思的小臉,故作鎮定道:“沒…沒什么啊,你們先坐著,我就是去洗手間倒兩杯茶。”
吳思思腦中“轟隆”一聲,只覺最后一點期望也破碎在地。
沈寒山捂著臉想:這倆爹媽,怕是不能好了。
梁主任這會兒也在廚房放了菜回來,看著吳思思的臉,張嘴就是一句:“思思啊,阿姨自己做了蔬菜汁,可好喝了,等我放出來溫溫你喝一杯啊。”
前些日子,市里一家果汁工廠被爆出添加工業色素上了報紙。
一時間人心惶惶,梁主任隨著大流,也開始在家里自己做起了飲品,有酸的,有苦的,有吃了會吐的,有吐了還能拉上三天的,品種繁多,不一而就。
沈寒山聽見這句話,臉上立馬一黑,皺著鼻子掙扎:“媽…思思不愛喝蔬菜汁…”
梁主任一臉不信地回:“胡說,這幾個配方還是我從節目上學來的,你這個不知道養生的家伙,給我閉嘴!”
于是,沈醫生從洗手間回來,梁主任已經把那瓶看起來十分詭異的蔬菜汁放在了茶幾上,挨個招呼著喊:“來來來,老沈,你也喝一杯,去去體內的毒。”
沈醫生多年與梁主任做斗爭,早已形成一副強大的自我防范意識,并且向來懂得讓自個兒子匍匐在前,沖峰陷陣。
此時將面前的蔬菜汁慢慢推到沈寒山面前,神情嚴肅而壯烈,開口就是一句:“寒山,你現在在外面自己住,應酬吃的東西都不干凈,你最需要這個東西。”
沈寒山冷笑一聲,突然一把那杯子拿過來,臉上露出一副英勇就義的表情,仰起腦袋,一口就灌了下去。
吳思思見狀,也笑著拿起旁邊的蔬菜汁,抬頭喝了一口,而后慢慢放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