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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曉筠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問道：“你怕被人看？”

蘇子垚：……他不怕被人看，而且早就習慣了……可是被人用“熱切”的眼神盯著的感覺是不同的！

蘇錦澤則是再次輕笑出聲，只是這次笑聲中有著并不多見的輕松和愉悅。秦曉筠沒有意識到，后座的蘇子垚卻是第一時間發現了……原來，他的媽媽能夠讓自己的父親笑得如此真實。

自小到大，蘇子垚被父親一個人撫養到大，即使有爺爺奶奶大伯姑姑等一眾長輩的厚愛，蘇錦澤在照顧他的事情上還是盡力親力親為，不假他人之手。

也許是與父親相處的最久，蘇子垚覺得自己是懂自己老子的——蘇錦澤的生活“不好玩”，就像白水一樣沒有味道。爸爸經常笑，卻很少笑得讓蘇子垚感受到溫暖。

可如今這個對自己來說尚且陌生的“母親”，卻這么輕易地讓他爹笑得溫暖……蘇子垚想了想，在心底暗暗下了個決定——暫時，還是不要為難他這個看上去就很好欺負的媽媽了吧……

三個人到家后，蘇錦澤到廚房準備晚餐，秦曉筠準備上樓去臥房收拾下自己剛剛放下的行李。而準備回房間寫作業的蘇小胖，路過秦曉筠的客房，再看了眼走廊另一端蘇錦澤的主臥。皺了皺自己的小眉頭，然后對著樓下廚房的父親發出了自己今天第一個真心的疑問——

“爸爸，你怎么不讓我媽媽睡你的房間？” 父母睡一個房間，這個不用老師教，看電視他都知道的……

蘇錦澤&秦曉筠：……

☆、第8章 溝通

太陽逐漸西落，灑進房間幾縷余暉。男人在廚房慢慢做著晚飯，女人在客廳和房間中穿梭，家里的兒子在安靜地做著功課……蘇錦澤忙碌的空余，腦海中浮現了此刻家中的場景，忽然覺得些許陌生，卻也不排斥……原來，多了一個女人，會有這么大的區別……

想了想，他停下手中的家務，輕輕走上樓，推開了兒子的房門，走到蘇小胖的床邊。蘇小胖見爸爸進來，非常有默契地合上課本，走到父親旁邊，坐下——

蘇錦澤單獨面對自己兒子的時候，比平日里更加平和而溫暖，他輕輕摸了摸兒子的小臉，雖然蘇小胖早就不胖了，可臉上的嬰兒肥并沒有完全消失，這手感，甚好。

半晌后，蘇錦澤率先開口，和兒子溝通，他通常會盡可能平等、理性地交流，而非教育和訓導地口吻：“有沒有什么想問的？”

蘇子垚轉了轉自己的大眼睛，輕聲回道：“爸爸和她離婚了嗎？”他覺得首先要確定一下自己是否是“離異”家庭子女。

蘇錦澤笑了笑，搖搖頭：“沒有。”

蘇小胖繼而問道：“那爸爸愛媽媽嗎？”他其實不懂什么是愛，更確切地說，他不懂什么是男女之間的愛。他愛他的爸爸，還有爺爺奶奶，大伯姑姑很多人。可他沒辦法理解電視劇里面的阿姨為什么會歇斯底里地和自己的戀人呼喊“我愛你”。

蘇錦澤這次沒有立刻回答，沉吟半晌，他認真地看著兒子，很坦白地說道：“爸爸不討厭她，但應該也談不上愛與不愛。”這是他現在對秦曉筠的真實感受，他覺得沒必要對孩子有所隱瞞。

蘇小胖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然后又鍥而不舍地追問：“那媽媽當初離開你，爸爸一點都不生氣么？”雖然爸爸一直和他說，不要怪媽媽離開他，可爺爺奶奶和幾個姑姑都曾無意間提到過，媽媽當年一走了之，很對不起自己的老爹。而他老爹這幾年也是孤家寡人，沒有什么“梅開二度”的征兆……

從蘇子垚能夠完整表達自己想法開始，蘇錦澤就一直致力于和兒子進行“有深度，有內涵，不廢話”的談話，也正是因為這種對話方式，隨著蘇子垚的年齡慢慢增加，早熟的特征就越發明顯。

蘇錦澤聞言搖了搖頭，再次捏了捏兒子有些肉的小臉，眼神中有并不多見的笑意：“我沒有生過媽媽的氣。”至于不生氣的理由……蘇錦澤沒打算現在和兒子掰扯清楚，當然是因為不夠愛啊……沒有愛，就沒有執念，也就不怕失去。

得到肯定答案的蘇小胖煞有其事地點了點頭，很認真地說道：“好的，我明白了。”

蘇錦澤忍不住笑了出來，其實他很想問——兒子你明白什么了？但貌似這樣下去話題永不會終止，轉念一想，又問道：“那，媽媽住進來，你會不習慣么？”

蘇小胖這下皺了皺眉——他還沒有想過這個問題。現在被爸爸問了出來，好像需要想一想……說起來，這個家里一直只有他和爸爸兩個“老少爺們兒”，忽然多出來一個女人……

“那爸爸會不習慣么？”

蘇錦澤輕咳一聲，他明白兒子的邏輯：如果老的能夠習慣，那小的自然也能習慣……可他有句實話不知當講不當講——在沒有這小子之前，他是和那女人生活了兩年的。

男人想了想，眼神中劃過一絲戲謔：“爸爸會習慣，你就會習慣么？”

蘇子垚肯定地點了點頭，一直以來他都是這樣不是么？

“哦？那爸爸很習慣，你努力習慣一下吧。”說完揉了揉兒子的碎發，出門繼續做飯去了。

蘇子垚：……總覺得……他爸好像瞞了他什么不可告人的事實。搖了搖頭，繼續投身題海中去了……

等蘇子垚做完所有布置的作業，并提前預習完三個章節后，估算了一下時間，開門準備下樓去吃飯。路過秦曉筠敞開的房門，蘇小少爺那因為又餓又乏而微微瞇起的眼睛瞬間睜大——這是怎樣的一個“亂市場”啊……

只見秦曉筠穿著一件超大t恤搭配棉麻短褲蹲坐在鋪滿衣服和一堆堆瓶瓶罐罐的地板上，目之所及的范圍內，沒有任何可以“下腳”的地方，原本干凈空蕩的臥室早已不復存在。

蘇小胖傻眼了！他和自己老爹的生活從來沒有過這么凌亂的瞬間，因為蘇錦澤是個愛干凈甚至有些輕微潔癖的人，導致兒子也從小就學會了隨時收拾和整理自己的房間和貼身衣物。他吞了吞口水，試圖找回自己的聲音，也就在這時，秦曉筠抬頭看見了自己兒子——初次見面的場景再次重現，大約五秒后，依舊是兒子先開口——

“需要幫忙么？”

秦曉筠看了看自己的周圍，再看看蘇小胖那一臉錯愕和受驚不小的表情，飛快地搖了搖頭：“不，不用了。”

蘇錦澤見兒子站在秦曉筠房門口許久不下來，索性自己上樓來看看什么情況。見到秦曉筠的臥房和那女人緋紅的面頰，再看了眼兒子的表情，了然地笑了笑。出聲解圍道：“都先下樓吃飯吧。”又拍了拍兒子的肩膀，“習慣就好了。”安慰的話語中有著明顯可見的調侃意味，之后便率先下樓了。

吃飯的時候，秦曉筠見到了自己最愛的辣炒蝦仁，這道菜一直是她的最愛，沒有之一！沒想到過了這么多年，蘇錦澤還一直記得，不由得感動地看了看男人，眼神中盡是無比激動和雀躍之情。

蘇錦澤自然注意到了女人莫名興奮的情緒，再看了眼她剛剛一直盯著不松眼的菜，難得眼中閃過尷尬，開口說道：“子垚，也最愛吃這道菜……”

秦曉筠：……

原來又是她的一次自作多情……不過消化完男人傳遞的信息，秦曉筠一點也不覺得失落了，她的兒子……原來愛吃的東西和她一樣……

蘇小胖這次沒有對兩個大人之間的“眉來眼去”產生絲毫的思考興趣，也自動忽略了他爹的話，現在對他來說沒什么比吃更重要，更何況他老爸說過——吃飯的時候不要聊天！于是就自己拿起勺子認認真真地開始一口飯一口蝦仁地填肚子了。

秦曉筠落座后也自然地開動了起來，可能是上輩子后來餓怕了，這輩子的秦曉筠很能吃，而且不挑食，吃飯頻率是父子倆的兩倍，等她放下碗筷，揉揉肚子開口說完：“我吃飽了”才發現父子倆才只吃到一半。

其實自打秦曉筠坐下開始很認真的吃飯后，蘇錦澤就一邊照顧著兒子的進食，一邊不動聲色地看著“前妻”扒飯，越看越困惑，反倒忘記自己吃飯的事情了……

掃了眼依舊沉默吃飯的父子二人，秦曉筠想了想，站起身準備先回房繼續收拾下自己的房間：“等你們吃完了叫我，我下來洗碗。”

蘇錦澤聽聞，不免詫異地看了她一眼，然后默默地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

等秦曉筠回房后，蘇小胖也算是成功喂飽了自己的小肚子，吃飽了的蘇小少爺有心情思考，再加上他爹盯著他媽剩下的碗筷若有所思的模樣實在難得一見，蘇小胖轉了轉眼珠，回想了一下剛剛聽到的內容，然后忽然問向蘇錦澤——

“爸，我媽也愛吃這個菜？”小胖手指了指放在自己面前的辣炒蝦仁，眼神中有著明顯的求知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