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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理由去相信自己的敵人。”
“那么,我說是或不是,在你眼里,不都是一樣的么。”
良久良久,屋子里再也沒有人發出聲音,靜得可怕。茛觿在等焱潲開口,而焱潲不想開口。只是,二人的目光緊緊交纏在一起,從未分開過。
最后,焱潲以警告的語氣冷冷道:“最好不要激怒我,別忘了你現在是我的階下囚。”
沒有力據,也沒有人見證,他就這么突兀又像是理所當然地成為了炎府的階下囚。除了焱潲本人,還有阿千,沒有人知道炎府藏了清帝這個秘密。
初來的幾日,焱潲只是將他關在禁地,沒有人照料,沒有人來到這里,茛觿獨自一人在這間看上去奢華端莊的屋子里,心卻沒有一刻不是寒的。
他常立在窗前,雙目定定凝視著外面的一片小桃花林。正值初秋,沒有桃花的樹無精打采地一棵挨著一棵,微風拂過的時候,婆娑的樹影打在他的面孔上,留下一點一點小小的光點,好不孤獨。
他想起了曾經的鸞后。想起了鸞后那日在桃花林前對他說的話,想起了那日觀賞桃花歸去后北宮的大火。此后他雖為北國大火中喪生的人報了仇,殺了南國先帝朱帝,卻仍然沒有感到任何暢快。
十八歲那年,他遇到焱潲,到現在,四年了吧。四年里,發生了多少事,多少變故,如果上天不給他一顆尚存溫柔的心,他或許就不會喜歡上焱潲,就不會有現在這么多的是是非非。又或許,他根本不適合活著。
難道他這種人,就真的活該孤苦悲涼一生么?
茛觿低頭,雙手拂過稍低一層的檀木窗柩,淺淺的布了一層灰,手指掠過的地方,暗色和淺色分分明明,留下一道痕跡。
茛觿是否也像這條痕跡,存在于這天地之間,多它不多,少它不少,即便是毫無預兆的消失了,多少年后又布了一層新灰,也不會被人察覺痛惜。
其實這樣也很好,即便是離開了,心也不會因為牽掛而那么痛。
第七卷
一曲流殤(十一)
那天他站在窗前良久,那條淡淡的劃痕像是停駐在了他的心尖,久久不能散去……
次日,茛觿被一陣大動靜驚醒。
他難過地挪了挪身體,手腕處傳來的劇痛和束縛讓他的睡意驟無。他緩緩睜眼,看清楚眼前的人,微訝。
焱潲枕著頭側躺在他身邊,嘴角擒著玩弄的笑意。
“君茛觿,知不知道你睡著的樣子可比你清醒的時候老實多了。”他像是看戲一般欣賞著茛觿掙扎著坐起,發覺雙手被捆住時眉頭微蹙的表情。
茛觿雙手被束在身后,他看不見是什么東西捆住了他,他只是覺得,手腕很疼。
其實焱潲用的只是普通的繩子,只不過在繩子隙逢間鑲了幾片刀片,越掙扎,刀片就會刺入皮膚更深,就像蟒蛇的利齒。
鮮血在茛觿白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