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茛觿取來筆架上的玉筆,沾了沾硯臺,道:“無妨。”
到底無妨不無妨,龍簾心知肚明。前些日子烈兒突然間炎毒發作,用盡了辦法都不能。血梓祭是秘術師,略懂一些,想要救烈兒,只有兩個人可以。一個是焱潲,另一個是茛觿。
對于焱潲,他的體內擁有可以抑制炎毒蠱蟲的血,卻只能是暫時讓蠱蟲平靜下來。對于茛觿,他的體內有炎毒蠱蟲,蠱蟲與蠱蟲之間是具有吸引力的,用茛觿體內的血,可以將蠱蟲引出來,但這會讓茛觿更加痛苦。
茛觿強行用自己當做誘餌,把烈兒身上的蠱蟲引到自己身上。換言之,烈兒身上的蠱蟲全部已經轉移到了茛觿身上。
他本就只剩一年時間,如今這般,怕連可以活著的時辰都要對半。
“這次南國派來的領將是誰。”他不想糾結于這個話題,抬眼問道。
龍簾不回答,蹙眉。
茛觿會意。
這個世道,除了他,還能有誰能夠讓龍簾蹙眉有意隱瞞?茛觿手中持著的玉筆久久不能落下,墨滴凝在筆尖,承受不住重量滴落在宣紙上,化開,化開。
龍簾輕嘆,問道:“殿下,此次要派誰去守城門呢?!?
茛觿晗首,“不必了,朕親自坐陣?!?
龍簾覺得不妥,茛觿雖說有這個能力去駐守城門,卻沒有這個精力,他真的不希望自家殿下在生命即將衰亡的時候還要忍受戰役之苦。
“若是他們攻進來呢?!?
“若他真的想,你們攔的住嗎?!?
龍簾沉默。這真的是一件棘手的事情,怎么處理都不好。將領是誰都可以,可為什么偏偏是炎尚書?茛觿一開始對于南國的來勢洶洶,不是派騎兵步兵上前駐陣,只是拍了御林軍,這不是對焱潲心留舊念是什么?難道他們真的就要打一場只守不攻的杖?
他龍簾絕對不會讓這事發生,盡管對方他有多么的懼怕。
那么如果,阿千也在呢?他一頓,立刻軟了下來。阿千離開的這三個月,他無時無刻不在懷念,他想要見他。
沒想到三個月后重逢,居然是兵戎相向,還真的是悲哀。
第七卷
一曲流殤(四)
南北戰役蓄發,一連三日,南國軍隊都只是在北國護城河南岸駐營,完全沒有要開戰的樣子。
北國這邊,御林軍在城門口守了三日,苦守的結局就是,現在完全沒有精力繼續駐守。
“殿下?!痹诔情T上觀察敵軍動態的一位上將見身后有所動靜,回身見是茛觿前來,低頭行禮。
茛觿打了個手勢讓他起來,問道:“沒有動靜?”
那上將點點頭,如實回答,“是。南國那邊倒是駐營駐得歡,而我軍御林軍已經苦守三日三夜,眼睛都沒合過。”
茛觿輕輕應了聲,雙手扶著城墻壁,遙遙望著不遠處的南國營帳,一頂一頂排列得整整齊齊,不時可以看到有小的幾乎成一點的人影從營帳里進進出出。
兵不持刀劍,將不攜玉龍。哪里有點要打仗的樣子?還是說,南國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