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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當初北宮燒毀也是因為防衛松懈,讓歹人鉆了空子,那倒也是沒有什么好奇怪的。
北國史官曾經告訴過焱潲,那日的大火,幾乎毀滅了整個皇宮。存留下來的人只有清帝和君玉郡主,其他的都被燒死。后來清帝去找太醫給君玉接生,難產后死去,留下了現在的烈小殿下。從那以后,清帝便患上了怪病,每月都要發作的。
焱潲想來也是覺得茛觿并沒有把他身中炎毒的事告訴他的臣子,只是告知患有怪病。不然,城里難免要掀起大風大浪。
他進了流清殿的殿門,一切的擺設都如一年多前的那樣從未變過。西廂的大門緊緊關著,看門上一塵不染的樣子,應該是每天都有人來打掃的。不知道院子里種的桃花長的還好不好……
他收回目光,將茛觿送進正殿,平放在軟榻上。讓宮人送了盆熱水進來。送水的宮人見到焱潲是驚訝不已,支支吾吾半天都沒說出個所以然,焱潲看不過讓她下去了。
他動手擰了一把熱毛巾,坐到榻邊,輕輕拭去他額角的冷汗。茛觿此刻正在經歷一場他從未經歷過的炎毒發作的痛苦,這樣的痛,他還從來沒有領教過。不過好在,他沒有因為失去理智而握劍。如果在這個時候讓他看到了劍柄,那便不妙。炎毒帶來的不僅僅是身體的痛苦,還有意志的侵蝕。炎毒發作會帶給他想要殺人的感覺,劍起劍落,那都是一條人命。
炎毒發作時茛觿就像發瘋了一般,這焱潲是領教過的。不過他此刻還能在離他這么近的距離,為他捻好被子,坐在榻邊一直守到天亮,需要的不僅僅是勇氣。
天邊吐白,到了龍簾叫茛觿起身上朝的時刻,而龍簾卻遲遲沒有出現,估計還在燈會場里四處尋覓吧。龍簾他倒是不擔心,他擔心的是榻上躺著的那位。一整個晚上,他一直在給他擦汗。擦完沒多久便又都是冷汗,夜深一刻,他的劍便蒼白一分。但是,一句痛吟都沒有。
焱潲感覺很累,強逼著自己打起精神守在旁邊。他雖然嘴上不說什么,心里卻已經是急得不行,心里亂成一團。
有他在的地方,焱潲的心就不能得以平靜。每次都是這樣,像被卷入了無盡的惡性循環。
中途有人來敲了一次門,說大臣們已經在大殿上等了一陣子了,問是否要上朝。
“殿下病了,告訴那些大臣,這三日殿下抱病不能上朝。”焱潲簡單打發了一番,回頭看了眼茛觿。
似乎痛楚已經減弱,緊緊皺起的眉頭漸漸回歸平坦,臉上回了些血色。
焱潲心里暗暗送了口氣,打算如果他半柱香過后不再發作,他就回王府去。昨天新帝被晾著一夜,想必也不會有多好過吧,說不定一翻臉還要鬧到北宮來。
正打算離開,榻上簾帳下的人悠悠轉醒,看到焱潲起身欲走的行動,有氣無力地道:“站住。”
焱潲聽到這聲音,滿臉欣喜地回頭,見到茛觿冰冷的眸子時,一瞬間被冷水澆滅。
他扯了扯嘴角:“如果你沒事了的話,那么我就回去了。你好好躺著。”
焱潲說要轉身去開門,茛觿沒有阻攔,低聲道:“你不是說再也不會介入朕的生活了么?”
焱潲伸去拉門的手頓在半空中,被問愣了。是啊,他確實說過這句話。可他就是忍不住介入了。如果說他和茛觿只是偶遇的話,那么他也不算介入了他的生活。每個人的命里都有那么幾個無關緊要的路人,自然,他也可以像路人一樣,與茛觿擦肩而過。而他沒有,成為路人和違背誓言之間,他還就是選擇了后者。
第五卷
情迷意亂(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