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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隨即一同頒布的,還有大魏新一任太子八皇子魏喚月即日登基的詔書,太后此舉一下把正在準備捧著各自心儀的皇子上位的人一個措手不及,只是詔書已下,絕無更改,一時,投向郁桂舟這個新任百官之首的目光逐漸多了起來。
不到而立之年的相爺,又兼之帝師,大魏怕是又要迎來一個顏左相了。
不是沒人反對,御史等每日彈劾,說郁桂舟資歷不足,太過年輕,根本不足以擔任一國輔相的責任,只通通被駁回,更有人妄圖拉攏顏左相留下的一黨人,激起他們護國忠君的心,卻被人給反說得啞口無言。
至此,再也無人反駁說郁桂舟不配等言論。
作者有話要說: 倒計時。
二
第193章 桃李滿天下22
三月末的最后一天, 是欽天監測算的最喜慶的日子, 這一日,整個上淮城的老百姓都不由匯聚在那高高的宮城墻下。
這一日, 是無數老百姓此生唯一一次得以仰望帝顏之時。
數十道鐘鼓響起后, 號角響了起來,整整齊齊的,向是在向上天傳遞某種含義一般,莊嚴肅穆,城墻下的老百姓安安靜靜的聽著,無人在此刻發出丁點聲響。
號角結束,有一道徹響皇城內外的聲音響起:“受封開始。”
皇城內, 年幼的太子, 前八皇子魏喚月穿著燙金暗黑的帝服在大太監來福的攙扶下,步履沉穩的一步一步走向高臺。
那里,白太后正雍容華貴的等著他。
匆匆三月過去, 原本身上還殘留著幼稚之氣的太子, 如今的新帝已是一位行事穩妥, 深得百官稱贊的君王了,都道他有著宏偉壯志、凌云之才, 等掌印后定能讓大魏煥然一新,開疆辟土。
長長的階梯終將走完,白太后面色復雜的看著這個只比他腰際高一些的稚兒,最終化為了滿腔慈愛,讓高臺上的祭祀念完了登記詔書, 又從宮婢手上接過那王冠,給雌伏于地的魏喚月戴上。
從這一刻起,這位年方不過十二的半大少年便成了大魏的新帝,嵐帝。
高臺下,百官莫不叩首在地,大呼: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魏喚月起身面對著這一層一層,一階一階下跪拜的臣民,心中徒然升起了一種豪氣萬千,心口更是熱得讓他眼眶有些濕意。
他不禁想起了前些年那些謹小慎微,那些東躲西藏,那些欺辱嘲諷,到如今登臨帝位,俯覽四海,手握權柄,回頭再看,對于如今的他來說,以前那些仰望不過的大山雌伏在他身下,口呼萬歲,臉上再不敢露出一點不屑輕視,他的一句話,便可讓人生,要人死。
所以,這權利果然如同老師說的是一柄雙刃劍,能讓人獲得無上權利,一言定人生死,同時也因為太過高高在上,所有人都只得敬著、畏著。
自古登上帝位者,皆是孤家寡人。
不過,幸而他還有個傾心相授、關愛縱容的老師……
帝王稚嫩的聲音在靜謐中響起:“平身。”
“謝陛下。”
一層一層的聲音響起,隨后來福攙扶著魏喚月登上那皇位,太后則隱在帝位身后,須臾,百官朝賀,四方朝賀。
朝賀后,魏喚月又帶著百官從宮中走出,坐上鑾轎,一行人浩浩蕩蕩的往宗廟而去,外頭的百姓們便是在此時才得以見上天顏,待他們一到,呼呼啦啦整個上淮城的人都跪了下去,口呼山河、君王萬歲。
震天的聲音幾乎快把上淮城給震破,便是魏喚月也被這聲音給嚇了一跳,心里還帶著幾分慌亂,不知何時到了他身旁的帝師郁相輕輕拉了拉他的袖子,低聲的說著:“別怕,老師在這兒。”
魏喚月微微側了臉,見郁桂舟修長的身姿一副淡然的模樣,慌亂的心一下就平靜了下來,腦袋輕微的點點頭:“朕知道了。”
再次面對這黑壓壓的人群,這雌伏的震天嗓音,魏喚月輕柔的勾起了笑,抬了抬手,嗓音雖然很稚嫩,但平穩堅定,頗有威嚴:“平身。”
隨后有太監尖著聲音頒布了諭旨,大意便是新帝登記大赦天下,減稅兩層云云。
此言一出,下頭的老百姓們更是爭先恐后的山呼帝王萬歲,在無數夸贊中,新帝帶著百官到了宗廟,在祭奠了祖宗后,儀式才算結束。
至此,嵐帝元年開啟。
郁桂舟作為新任相爺,又兼任了帝師,每日在外的時日可比在大理寺任職的時候多多了,以往,糯米和圓子還能時不時見到親爹,如今新帝即位后,便是數十日都見不到人。
明明同在一個府邸,偏偏早出晚歸到見不到人。
于是,糯米和圓子也不跟著郁桑和丁小秋跑了,早早便上了床睡覺,就等著晚上變成夜貓子去逮那狡猾的爹。
可惜話很用力,但現實很殘酷,小孩子本就睡眠多,且白日里又跟丁小秋瘋了一陣兒,晚上根本熬不住,等清晨醒來后,郁桂舟早早便去了宮中。
一次,兩次,三次……
與此同時,謝榮也十分忙碌,身為一品誥命夫人,她每日要招待無數官家夫人、世家夫人,這些人其一是為了來刷個臉熟,其二便是為了郁桑的婚事。
郁家只有兩個男丁,郁桂舟早已成親,且兒女成雙,又一副不打算納妾的模樣,上淮的人便把主意打到了郁桑頭上,希望同郁家做成親家,至少未來幾十年能借著郁家的勢力得到庇護,發展自家。
而隨著郁桂舟相爺之名名揚天下,曾經的各種沾親帶故或者隔了老遠的認識的不認識的也送了不少禮來,言語中各種需要照拂幫襯等等。
這些謝榮沒理會,只讓人備了同樣的禮送了回去,至于到現在都同郁家有著生意往來的大河村趙昌一家、謝家村石頭奶奶一家、下河村的屠娘子一家、大古鎮的丁家等等這些便是謝榮親自挑選的禮,還寫了信回去,不止她,郁桑和丁小秋對趙禾和石頭也格外想念,只是如今在上淮安了家,一時半會的也回不去,還在信中約定好待科舉之時一敘。
這其中石頭和石頭奶奶兩個最讓人擔憂,石頭還小,而石頭奶奶年事已高,雖說謝榮分了面膏的一些生意讓他們做,讓石頭家不再為銀錢擔憂,石頭也能安生在鎮上讀書,但到底不是長遠之計,郁桑二人過來時,郁桂舟還提議說把石頭奶奶兩個接來,只是被石頭奶奶給回拒了,說已經麻煩他們太多,再不敢想其他,且趙昌家的與石頭家的往來得密集,也承諾會照看那婆孫二人,還說趙禾和石頭兩個關系好,一起上學讀書也有個伴,至此,他們才放了心。
如今連郁桑的婚事都被提上了日常,對比還年輕的郁桑,郁家老兩口和郁當家更是擔憂起郁竹姐妹。
翻過臉,便是三十的了人。
俗話說,過三十,便是徐娘半老了,哪怕這些年吃穿得體,又再無旁的壓迫,二人保養得宜,那也比不得年輕姑娘了,為此,又蒼老了些的龐氏沒少念叨。
但無論她如何念叨,姐妹倆都打定了主意不再嫁人,說要守著他們,態度堅決的讓人嘆息,老兩口和郁當家都奈不何,謝榮和郁桂舟兩個小輩更是奈不何了,好在他們膝下有一雙兒女,便是待老了身下沒個人,相信糯米也不會不管兩個姑的。
依舊是明正宮里,新帝坐在龍案后,帝師坐在他身邊,問道:“陛下可知為帝者要如何御下方可讓朝廷平穩?”
彼時,新帝正在細細讀著書,聞言抬頭神態恭敬的回道:“老師,可是需平衡之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