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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讓你叫她了,妹妹還小正該睡覺呢?”謝榮沒好氣的說了句,動作輕柔的把他給抱了起來,拍了拍他還有些不安分的小屁股,把鞋襪給他套上:“快去廳里吃早飯,你爹洗漱完了就過來,待會就能陪著你放風箏了。”
“真的?”小糯米有些高興,但還是磨磨蹭蹭的在原地問道。
“嗯,那可不!”也不知道這孩子隨了誰,性格也太調皮了點,每日里讓他讀書的時候倒不見這么積極,一聽玩的就來勁,一個風箏都玩了快月余了還沒膩味,也不知哪兒來的這般大的精力。
說著,又把小圓子給抱到了一邊,這小姑娘好哄得很,手一撒,就自己滾在被子里去了。
“那我走了!”小糯米得了保證,丟下一句就噠噠噠的就跑出去了,帶著守著他的下人們走了。
“這小子也不隨了誰?”謝榮感嘆了兩句,一邊給郁桂舟理了理衣擺,突然有些遲疑的說了起來:“糯米年紀已經不小了,是否要送到外頭的書院里去讀書?”
這其實也是郁桂舟在考慮的問題,誠然家里他和郁桑都可以給孩子啟蒙,甚至可以教導他讀書習字,但他還小,總不能一直被關在家里,總的要出去同別的孩子一起學習、磨煉,甚至是一步一步的發展自己的關系網才是,可郁家如今的情況卻由不得他不做更多的打算。
郁家根基不穩,他如今這個位置又得罪了大批的人,這些人平日里找不到地方朝他下手,也定然會朝他的家眷下手,防賊總沒有千日的事兒,要想鉆空子,那機會多得是,他不能給旁人一丁點能傷害他家人的機會。
何況,還有個不安分的七皇子……
想起七皇子,他就不由得想起了昨晚那場鴻門宴,自古這種宴無好宴,何況他前腳才把七皇子的小舅舅給抓進了大理寺的牢獄里打了一頓,這時候請他喝酒,自然是心無好心。
那宴席上,七皇子不停的灌他酒,又不停的說了一通似是而非的話,其說白了,無外乎是叫他不要多管閑事,站好隊,以免下場凄慘。
而站好了隊,不僅僅可以升官發財,還能光宗耀祖,一輩子榮華富貴呢,若是郁桂舟還沒有踏入上淮這一干子泥潭里時,他也許還有幾分忌憚,畢竟帝后和諧,太子仁慈,做了儲君之位這么多年,往后那高高在上的位置唾手可得。
這一切,都局限于在入這上淮城前。
七皇子以為灌醉他就能從他口中得到消息?天真!
他向來有千杯不醉的雅稱,兩人你來我往在桌上相互試探了許久,七皇子沒從他嘴里得到一句實話,而他也沒從那七皇子處得到有用的消息。
只唯一能肯定是大理寺如今被關著的那個人絕不僅僅是跟□□有關,或許背后還有其他的勢力,幾股勢力都交織在一個人身上,而此人嘴里所掌握著的秘密,恐怕也是驚人得很。
也幸好有這幾股勢力在糾纏,所以那個人到現在還能完好無損,不過若是時日一長,等那幾股勢力重新達成了安排,恐怕……
放下了官場的事兒,郁桂舟嘆道:“先不急,左右桑兒如今在府里,便讓他先把糯米輔導一下吧,待過了年后我再看看。”
謝榮點點頭,兩人剛攜手步入前廳,等不及的小糯米已經迎了上來,嘟著嘴說道:“爹,糯米都等你好半晌了。”
郁桂舟失笑,牽著他進屋,給郁老祖老兩口和郁當家請了安,剛落座,郁桑就“噗呲”一聲笑出來,指了指小糯米獨有的碗筷,道:“小侄兒,小小年紀可不許撒謊,你瞧你,這早飯還沒吃上兩口呢,怎么叫等半晌了?”
被揭穿的小糯米臉一怔。
隨后,屋里哄堂大笑。
作者有話要說: 唉,我能不能停更一天出去玩玩啊,嚶嚶嚶
第185章 桃李滿天下14
豎日的朝會過后, 郁桂舟回大理寺第一件事便是命人提取了被關押在特別牢房的那位前戶部侍郎石敏德石大人。
石大人不過四十左右, 正是不惑之年的年紀,他出生橫溪州石家, 祖上幾代從商讀書, 算得上是當地的一代儒商,在石大人父輩開始,幾個叔伯也相繼謀了官職,從商對石家已經是徹底改頭換面的了。
魏君十九年春末,石大人考取了探花,并被上淮城的世家之一平家看中,招為女婿, 婚后夫妻二人和睦恩愛, 很是羨煞旁人,而石大人至此也官途平順,否則也不可能在而立之年后就坐到了戶部侍郎的位置, 且一干就是這么多年。
石大人的官階甚至比郁桂舟這個從三品還要高一級, 在他任戶部侍郎這些年, 整個魏國的田地、賦稅、戶籍、軍需、俸祿、糧餉、財政收支的所有都由他經手報給尚書大人,這個位置的重要, 堪比圣上心腹。
目前所有查證都不明確,那些被石大人未登記的、扣下的、私藏的、到底流到了何處,無人知曉,也正是因為明知他造了一本好假冊,但在未找到真冊, 甚至沒有發現那些被扣下的都流到了何處而無法定下他的罪過。
石大人高呼冤枉。
在前一任大理寺卿還安然在位時,石大人就曾說過他是冤枉的,他并沒有同別的任何人接觸,一直戰戰兢兢的在戶部侍郎的位置上兢兢業業,并未做出貪贓枉法的事兒,前任大理寺卿章大人引咎辭官的主要原因便是,審不出這件案子的丁點動向,又在各房的壓力下,最終選擇保全了自己。
這才有了郁桂舟的到來。
郁桂舟捧著薄冊看得津津有味,把這起記錄的案件從頭到尾的研讀了個遍,這才問著身側的王、盧兩位少卿:“這位石大人為官多年,定然是行事圓滑,滴水不漏,不過他被關押在牢里也有數月時日了,那位同她恩愛的石夫人又如何了?”
王、盧兩位少卿相顧一看,王少卿想了想,斟酌著說道:“回大人話,那石夫人如今已帶著孩子回了平家,至于如何……卻是不得而知。”
外臣之間,總不好去過多窺探同僚臣子的后院不是?
“那平家人呢?”郁桂舟又問道。
這會盧大人回了話:“回大人,平家離微臣府邸不遠,微臣也曾派家中下人暗自觀察過,那平家人自從石大人出事,又把石夫人接回了家中后,一切如舊,并未有所不同,且行事之間反而頗有所顧忌,應是不想在這個節骨眼上多生事端了。”
平家算不得如雷貫耳的世家,也不若有后族的世家底氣足,百年世家里,平家算得上是低調的了,聽聞當年那平家小姐受邀在外觀狀元郎三人打馬游街,第一眼便相中了那探花郎,由此愛慕異常,茶飯不思,這才讓平家人在外人的視線里逐漸露了出來,其后不久,石大人也上了平家提親,平家小姐終于如愿以償,這一雙男女的結合,不知讓多少人艷羨。
也有人說石大人提親不過是礙于平家世家壓制而不得不如此,為此還風言風語了好一陣兒,最后當事人都不曾出來辯駁,這些不利的傳聞也漸漸再無人提及。
聽完王、盧兩位大人的言語,郁桂舟沉思了片刻,突然朝后仰了仰,悠閑的靠在案后,道:“這個平家也是有意思得很。”
王、盧兩位忙看了過來,異口同聲的問著:“大人為何有此言說?”
郁桂舟攤攤手:“一個百年世家,在上淮城里卻如此低調,仿佛刻意讓人去忽略他一般,而那平家小姐,如今的石夫人,她既然心悅石大人,那平家的事兒又豈會被外人所知,莫不成那平家小姐是個嘴上把不住門的,到處與人訴說自己有愛慕之人?”
世家女子,都是好面兒的,哪怕再是交好的手帕交,也不會把自己埋在心底的這些話同旁人說去,這一說,無異于自毀前程,因為,自古婚姻父母之命,平家小姐這般,不正是把平家踩在腳底,讓人當笑話看嗎?
這種事情,誰家不是捂得緊緊實實的,生怕連累了家族里的其他姑娘,讓旁人以為這家的姑娘都是如此不自愛,不自重的?
偏偏平家就不在乎外頭的風言風語,也不在乎自家的姑娘愛慕一個男人被滿城議論?這樣的一個世家,真的是喜歡低調的嗎?
“這……”王、盧兩位大人異常震驚。
郁桂舟的話宛如醍醐灌頂一般把他們一直未想通的事情擺在了面前,只是若真是如此,那石大人的這個事兒牽扯得就更廣闊了,當年那起讓人津津樂道的往事已過了數十載,若是這背后還攀扯出了當年,那石大人背后之人,難道已布局了十幾載?<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