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繞是面對如此破爛的亡州,郁桂舟等人還是打疊好精力,依照先前所說,讓人把城里城外包圍得嚴嚴實實的,保證連只蚊子都飛不出去,接著一行人騎著馬進了城,挨家挨戶的搜查登記,便是有那泰半都關了門的店鋪,因著非常時期,也被強制打開,士兵們沖入屋里搜查。
還別說,真在那些關閉的店鋪里抓了不少言辭躲閃,口不對心的可疑人。
士兵們地毯式的搜索,連一寸地兒都不放過,從店面房舍到路人挨個盤問、登記、問詢等等,連亡州城所謂大戶人家也被強行搜索了一番,整個城里翻天覆地,足足戒備搜索了一日一夜,期間,有那做賊心虛的正在暗巷里享受美香春濃,卻被郁桂舟等人這一逼迫,撒腿就要跑,被逮了個正著。
到第二日清晨,被逮住的賊人或可疑的人足足有數百人之多。
亡州城搜索完畢,郁桂舟又下令此后進出亡州的人皆要進行排查,有嫌疑的人一律扣押,留下一個小隊數百人在城墻上下日夜巡邏。
再前往郡縣的路上,郁言還曾問著郁桂舟:“一日一夜不眠不休,數回過知府府而不入,羽華當有圣人之美德,說不得以后也是一樁美談。”
郁桂舟板著臉,嚴正義辭的表示:“非也,不過是想早日完成我君所付,早日讓亡州風調雨順,讓老百姓過上幾日好日子罷了。”
郁言撇撇嘴。大侄兒說話實在是太虛偽了。
大軍一路朝下,沿途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一路緊趕,在入夜時便到了四縣之一的郡縣。在郡縣城外,大軍扎營安帳,好生歇息了一番,在天蒙蒙亮時便訓練有素的穿戴整齊,整齊的騎上了馬,堵在了郡縣門口。
而對郡縣來說,這注定是一個不眠的日夜。
第153章 為官之道(四)
郡縣下莊鎮黃村一片黑暗, 雞鳴狗叫之后, 操勞了一日的村民們早早便歇下,村尾一戶人家, 修了大半的茅草屋, 只有一間瓦片立在中間,一看便知道是家中長輩所居。
這戶人家姓元。
是大概□□年前搬來的,只是從哪里搬來的無從得知,黃村的村民們每日里忙碌不堪,為了一口吃喝也無人有心去打聽猜測。
亡山的世道,只要能不餓死便是好的了。
元家屋里,黑蒙蒙一片, 只有被環繞著的那瓦片屋里還點著一盞幾不可見的微弱燈光, 朦朦朧朧的能看到那屋里擺著一張木床,靠近門的一片隱約有幾個人影。
作為元家的當家,元老頭在沉默了半晌后, 才砸巴著干澀的嘴唇, 無奈的嘆了口氣:“明兒老大媳婦去鎮上給小七扯塊步, 過兩日把人給送過去吧。”
“爹!”
元老三不敢置信。
這事,說起也是無奈, 元小七是元老頭三兒子的小閨女,生得模樣是不錯,在黃村里也是排得上號的,這不,到了十五了, 村里的富戶黃牙家便說要抬人過去了。
元家是得罪不起那黃牙家的。先不說這整個村都姓黃,他們只是外來戶,更因為那黃牙家做的勾當誰不是心知肚明,那可是亡山境內有名的土匪。
元家在拉扯了幾日后,被黃牙家不耐煩的威脅了一通,說不把人送過去,就要讓元家不好過,元家在是心疼閨女,但誰敢拿幾房人的性命去堵那土匪的善心,這不,元家一群人沉默了半晌,最終元當家的做出了決定。
“我實在忍不了了!”元鑫是孫子輩里的老大,如今都二十有二,本該是意氣風發的時候,不過他的臉頰卻消瘦得厲害,發絲上竟還染上了兩根雪花,眼里怒火錚錚,快要冒出來了似的,他扭頭看著元家幾位長輩,聲音猶如困獸一般低聲咆哮:“祖父,爹,諸位長輩,這種日子咱們到底要忍到何時?”
元家曾經的風光元鑫記得一清二楚,那時的他何曾把幾個土匪毛賊給放在眼里,但今時不同往日,元家早就破滅,他們也淪落到這個地方,過著凄凄慘慘的生活,如今連自己人都保不住,要靠著女子來保全一家人的性命。
憋屈!
元鑫一手抵著額頭,聲音里突然帶了兩分落寞:“是孫兒說錯話了,祖父莫怪。”
“唉”
元老頭如何不知孫兒心里的折磨。
可當年遭逢大難,又被人追殺,最后逃到了這里撿回了一條命,已是上蒼開恩了,哪還敢肖想曾經的富貴。
元老二突然抬頭,道:“爹,你說這回那黃牙家的怎么回來了?”
這不年不節的,尤其村里哪有在外頭吃香喝辣來得強,莫非土匪頭子還過膩了不成?
元老二這一說,倒是讓人想起了一茬,在頭幾年他們剛到黃村安家落戶的時候,有一回也是村里那些土匪們一下歸了家,隨后沒幾日便有官差在村里走了一遭,這回莫不是朝廷又派了人過來吧?
元老三臉上閃過狂喜:“爹,要真是這樣,那小七,小七就不用……”
“三弟,就算如此,但他們來了也無濟于事,最多能拖個幾日罷了。”元老大雖不忍,到底還是說了這句。
若是朝廷的官差真的有用,那這亡山怎還會土匪成群,弄得民憤四起?
“那,”元老三啞了啞嘴,那到底怎么辦是好?那黃牙家的一把年紀不說,若是土匪便也罷了,偏生家里小妾都不知道多少房了,更別提那外頭,這樣的人換做以前給元家當門房都不夠,如今卻耀武揚威的要他們家的姑娘,還只是當個玩的對待,怎能讓人不恨?
沉浸了半晌。
最終還是元當家的嘆了口氣兒道:“事到如今也是沒有辦法的事兒,還是按我先前說的做,老大衣服去鎮上扯塊步,先備著,至于人,能多留幾日便留幾日吧!”
從始至終,在一旁的元家女人們都沉默著。
第二日,未等所有人反應過來,郡縣便被大軍攻破,以極快的速度抓捕了三百余隱藏的賊子,其后,又迅速的壓進了郡縣下四個鎮二十來個鄉村,其中便包括莊鎮。
郁桂舟帶來的一千大軍早早便提拔了幾個副官,如今一人各自領了兵馬壓進每一個鎮當中,在他們領命而去后,郁桂舟帶著剩下的人在郡縣外正要返回縣里壓陣,突然,路邊的叢中跑出一個瘦弱的女子,面色枯黃,只動作十分迅速,讓保護郁知府的士兵們都沒來得及回神,便被她一下擋在了前頭。
士兵們正要喝退她,卻見這瘦瘦弱弱的女子一下跪在了郁知府的馬匹前,流著淚磕頭:“求大人救命,求大人救命。”
郁桂舟看著她道:“姑娘有何冤屈?”
“我,”這瘦弱的女子正要開口,先前她跑出來的地方又跑出來一個婦人,弓著身彎著腰的賠禮,一邊拉著地上那姑娘:“大人,我家這孩子不過是失心瘋了,她的話你可不能信,不能信,民婦這便帶她回去,大人莫怪。”
那女子拗不過,被拉扯了幾下還是被拉了起來,郁桂舟蹙著眉頭,開口道:“且慢!”
婦人一下頓住,忙又是道歉又是作揖,姿態低到了塵埃,生怕這位看著就威嚴的大人一個脾氣上來不依她們的沖撞還累得家里人跟著遭殃。
“不必如此,本官不是喜怒無常的人,”郁桂舟只好解釋了一句。<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