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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古鎮(zhèn)郁桂舟是知道的,他那外祖一家便是在此。
這位胡學(xué)子,與郁桂舟也是同一年中的秀才,同一年中的舉,不過府試那年,他一考完就倒下,病了好些時候,所以縣太爺特意辦的宴會,他并未到場,打那之后,胡學(xué)子便不再當(dāng)個弱書生,選擇了強身體魄,此次上皇都結(jié)識了宣和,兩人倒是對這個有些話題,是以這回宣和辦宴席,便給胡學(xué)子也下了帖子。
胡學(xué)子是個爽利的人,性子開朗,與他們說到笑處還能不顧形象哈哈大笑起來,等他安靜下來,又說起了一個笑話:“話說這八卦倒與郁兄有些牽連。”
“我,”郁桂舟指了指自己。
胡學(xué)子肯定的點點頭,在姚未等人的催促中說了起來:“這還是我來上淮路上的時候了,那日我恰好在路上一客棧休息,在樓下用飯時,聽其他桌有兩人在高談闊論,聽他們所言,像是有一人說起他隔房有一親戚,那戶人家倒也是個有錢的,只家里的兒子傻傻呆呆的,為了傳那香火下去,四處托人做媒,有那起貪財?shù)牡故窃敢猓怯H戚家的夫人眼高于頂看不上農(nóng)家人,這不,說是花費了大價錢,好不容易從中牽線找了個女子,那女子他家的夫人其實是瞧不上的,但誰讓那家人出了個人物,過了鄉(xiāng)試,成了舉人,還是什么亞元什么的呢,可不是說的郁兄嗎?”
話落,他自己便先笑了起來。
其余人也跟著笑,白暉、施越東、姚未幾個都是去過郁家的,知道他家里倒是有兩位姐姐,不過都是和離過的婦人,不過哪怕和離過,依著郁兄如今的功名,還是能嫁個好人家的,且郁家家事兒一看便是由那老夫人做主,那位老夫人心思通透,是個見過世面的,斷然是不會做出如此啼笑大方的事兒。
郁家如今缺銀子嗎?
自是不缺的,又不缺銀兩,又不缺人脈,何須把自家閨女嫁個傻子,真真是人怕出名豬怕壯,什么臟的臭的都往身上攆。
誰都知道這不過是個笑話,連郁桂舟本人也是如此認(rèn)為,但此時此刻在謝家村,當(dāng)真有一群人氣焰囂張的闖到了郁家門前,吹吹打打的說要迎娶新婦。
作者有話要說: 還好,終于趕上了,寶寶昨夜熬了通宵趕惡妻,好困好困
第141章 皇都之行(四)
傍晚十分, 便是一向日落而歇的村民們也三三兩兩的招呼著往回趕, 這一行人又如此怪異,花花綠綠的還偶爾吹打兩下, 在鄉(xiāng)村地方, 多得是各種玄而又玄的帶著幾分恐怖神秘的傳聞,在這些人從面前路過后,當(dāng)即就有人私下小聲的說了起來。
“這莫不是啥冥婚吧?”
“你可別說,還真挺像的,否則誰家娶媳婦不是早上良辰吉時的上門抬人,哪會這摸黑趕來,定然是要那起子請道士做法, 待夜深人靜的時候在那墳地邊……唉唉不說了, 越說心里越玄乎!”
“可不,這些事兒妄談,前些日子擦黑時我才在那水潭邊見一人影在那兒坐著, 眨個眼的功夫就不見了, 嚇得一下就跑回去了。”
“是啊是啊, 別說這些了,都回家吧。”
村民們神色都有些不對勁, 沒走幾步,突然有人疑惑起來:“不對啊,咱們村誰家死人了?”
人出生之時是一件大事,但同樣的死去也是一件大事,有些人甚至一生都沒過壽, 唯一的一次便是死亡之時,再窮苦的人家也會稍稍置辦點東西送死者往生。
對死者不敬乃是大忌。
謝家村這幾年收成不錯,又有稻田養(yǎng)魚的法子,吃喝是不愁的,便是石頭家一對祖孫,手里也有些余糧,還把石頭送去了鎮(zhèn)上,與丁小秋、趙家那趙禾一起,都在鎮(zhèn)上那景先生處讀書。
若村里真有喪事怎么都沒聽到半點消息?
不少人面面相覷,膽兒大點的就開始吼起來了:“走走走,去看看這些人是要做啥,可別在咱們村子里胡搞亂搞的,當(dāng)我謝家村無人了不是?”
此言一出,還扛著農(nóng)具的漢子婦人紛紛附和起來,朝著那群怪模怪樣的人后頭而且,也有人見勢不對,趕忙去請了村長來。
最后那群人停在了郁家門外。
他們的隊伍中,顯然是有人知道郁家的,還繞著郁家門外轉(zhuǎn)了轉(zhuǎn),肯定的點點頭:“是這兒沒錯,這便是那郁家。”
于是,這便有了那一群人打砸上門,還囂張的說要迎娶新婦的一攤子事兒。
無獨有偶,在這群人到了不多一會,又有一群人沖了過來,相較前一群人的氣焰囂張,這群人便要溫和得多,只話里話外的說要迎新嫁娘,還口口聲聲稱往后便有了舉人撐腰了云云。
跟上來的村民們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娶新婦?迎新嫁娘?
沒聽說過郁家誰要出嫁啊?
再說了,人郁家如今是村民有名的富戶,哪怕是家里那兩個和離的女子要嫁人那也多的是人想娶回去,自會門當(dāng)戶對,熱熱鬧鬧,吹吹打打才是,這算什么?
莫說村民們一頭霧水,便是郁家人也是不知所謂,龐氏當(dāng)機立斷的讓郁竹姐妹倆把謝榮給扶回了房,如今謝榮肚子以近九月,約莫十日后肚子里的孩子就要出生,郁家如今整個心思都放在了她身上,平日里連多點聲響都不敢弄出來,就怕驚到了人,牽連到肚子發(fā)作。
其實平日里村里的婦人們懷孕倒不用小心翼翼,有那壯實的還能下地干活呢,只是謝榮看著小,盆骨又不大,那肚子倒是跟球一樣,低頭都看不到路,誰敢放心讓她到處走動?且這孩子是郁家第一個孫子輩,便是最小的郁桑都有十四歲了,時隔十幾年才有的孩子,誰敢開半絲玩笑?
郁竹姐妹把人扶走后,龐氏的臉一下沉了下來:“大兒,去看看,到底哪個鬧事的鬧到了我郁家門前,莫是當(dāng)真以為我郁家好欺負(fù)不成?”
郁當(dāng)家早就坐不住了,謝榮方才臉色慘白那一下他可是看在眼里。這些人,要是驚到了他大孫子,看他不抄棍子揍人!
“娘,不如,不如我也去瞧瞧,”眼見郁當(dāng)家氣勢沖沖的走了,丁氏縮在角落眉宇閃爍個不停,期期艾艾的看著龐氏。
龐氏蹙眉看了看她,煩躁的揮揮手:“去吧。”
丁氏得了令,就跟兔子被老鷹放過了一般,撒腿就跑了,龐氏朝一旁沉默的郁老祖說道:“這大兒媳婦怎么瞧著有些不對勁,你覺得呢?”
郁老祖搖搖頭,站了起來:“我也去瞧瞧,你也莫要東想西想的了,大兒媳婦就這脾性,性子是虛榮了些,但不至于糊涂至極,你待她也不要苛刻了,只要她不惹事就得了。”
郁老祖背著手走了,龐氏雖覺得他此言有理,但心里始終覺得有些不對。
郁當(dāng)家氣勢洶洶的出了堂屋,并沒有開了大門跟烏泱泱一群人對峙,他站在墻上,就如同上回對高家人潑糞一般居高臨下的往下看,這一看,臉色頓時就變了,咬牙切齒的恨不得把下頭的人給吃了。
他們還沒死呢,大晚上吹吹打打的一副迎親的模樣是要給他們下咒嗎?
顯然郁當(dāng)家也如同村里的人一般,想到了那不好的地方,世人成親皆講究一個“和”字,只有天地時辰和了,往后這姻緣才美滿,大戶人家講究晨迎、晚堂,老百姓便沒有這么多規(guī)矩,大都是晨迎、拜堂,吃喝,到了晚上洞房,只有那起子詭異莫測的事兒才講究在陰、暗時舉行。
活了這幾十年,郁當(dāng)家頭一回被氣得要背過氣兒去。
跟過來的丁氏更是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了,她愁措著想開口,但又猶豫得不敢向前,如此反復(fù),看得郁老祖一下想起了龐氏的話:“大兒媳婦,你這是怎么了,吞吞吐吐的。”一點都不像丁氏,他這個兒媳性子辣,根本掩不住話。
丁氏被嚇了一跳,勉強笑了笑:“沒,沒啥事呢爹,”她指了指兒子那屋,搓了搓手:“這兒也沒我啥事,我去看看兒媳婦去,這就去。”
郁老祖還看不出來丁氏有問題那就白活了,只是如今先解決外頭的,丁氏的事兒遲些在解決也不遲。
“爹,你讓丁氏去給我舀些糞水過來,我得讓這些臭不要臉的嘗嘗我的厲害!”郁當(dāng)家恨得咬牙切齒的,頭也不回的說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