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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什么,還不快出去!”這回肉包的尖聲是對著后來的一群人。
猶如被解禁了一般,一群人慌忙的跑了出去,只是腦子里那個畫面久久不能忘懷,還有人悄悄挪動了腳步,想趁人不注意偷偷溜走,以防一個不小心被人滅了口。
科舉之后,學(xué)子們閑了下來,一茬又一茬的舉辦了不少的宴會,如今整個東平省內(nèi),唯有大人們忙得腳不沾地的閱卷。白家宅邸內(nèi),郁桂舟三人也收到了不少帖子但都被婉拒了,鄉(xiāng)試過后,幾人照舊看看書,更多的是經(jīng)過三藝考核,對君子之藝一道了解得更深刻,俗話說,三人行必有我?guī)?,在精英匯聚的學(xué)子考核里,他們也從中領(lǐng)悟了不少,靈光一線后,正把那些更深刻的添添減減,準(zhǔn)備整理好了便放進白家的浮云齋里。
姚未就是這時候找上門來的。
姚公子來時,就如同他臨走時一般,輕輕的不帶走一片云彩,來時,也不帶來一片云彩,就跟混江湖的一般,獨來獨往,走時,是羞愧加身,無法面對,來時,是生無可戀,不住的嘆氣。
正在討論著的三人都詫異的看著他。是發(fā)生了什么大事竟然讓姚公子能不顧面皮的重回這里,他就不怕遇到楊嬸兩廂難看?
“郁兄,這回我可完了!”還沒等他們開口詢問,姚未跟見了親人似的哭唧唧一把把住了人。
毫無防備的郁桂舟被撲了個正著,被姚未壓得死死的,險些喘不過氣兒來,白公子好心一把把人揮開:“這一來就發(fā)什么瘋呢?”
郁桂舟理了理衣衫,蹙著眉頭把人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沒過府試?”
姚未努了努嘴:“比這個還嚴(yán)重呢?”
區(qū)區(qū)一個府試,就算過不了對姚公子而言其實也沒啥,大不了下回繼續(xù)考就是,偏生比那府試嚴(yán)重多了,已經(jīng)徹底的傷害到了他幼小的心靈,如今他連站在渝州府,呼吸著渝州的空氣都難受得很。
所以,這不連府試放榜都等不及便往東平趕了。
“夸大其詞,你好好的在這兒還能嚴(yán)重到哪兒去?”白暉十分不屑,明明好胳膊好腿的站著,老是神吹神吹的,不吹不能活???
迎著他的眼,姚公子不依了:“我就不能心里受傷了?”
“心里受傷找我們也沒用。”
“我又不是來找你的!”
“那麻煩你瞪大眼出門去瞧瞧,這里是白宅。”
眼見兩人越來越激烈,施越東看得頭疼不已,求救似的看著郁桂舟,指著他讓這兩個停下來,反正這無論怎么爭論也不會有結(jié)果的,一個是厚臉皮,一個是臉皮厚,他們吵得舒服了,倒是讓旁邊的人跟著受累。
郁桂舟也被吵得腦門痛,他看著門外,突然道:“楊嬸你來了?”
正在爭論中的姚公子聽見這個名字一瞬間被定了身。來時,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緒里倒是沒想過這茬,可這個名兒一被提起,當(dāng)初他口不擇言做下的事兒就不由自主的在腦子里回蕩起來。
怎么到哪兒哪兒都丟死了個人?
姚公子都想哭了,想他一世英名,就因為一時腦子不清楚做下了那等錯事,竟然詆毀了一個足以當(dāng)他娘的嬸兒說要非禮他,如今,他真是想抽自己幾個大嘴巴子。
讓你亂說話,讓你亂說話。
繞是心里環(huán)繞著羞愧,但依然不足以讓姚公子如同上回一般狼狽的逃走,甚至不跟郁桂舟等人告別,此次,在渝州所發(fā)生的事兒,那可是比污蔑了楊嬸兒還嚴(yán)重,還要不堪回事。
郁桂舟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笑道:“你們可總算安靜了下來?!?
腦子里咯噔一聲,姚公子蹙著眉慢吞吞的轉(zhuǎn)回頭去,房門口,青天白日,陽光正灑了進來,但卻空無一人。
郁兄騙他!
姚未轉(zhuǎn)回了頭,哭唧唧的指控:“郁兄,你也學(xué)壞了?”
白暉彈了彈衣擺,風(fēng)度翩翩的端坐在椅上,聞言冷哼了聲,郁桂舟則不疾不徐的反駁:“胡說什么呢,我若不是好心又怎會勸阻你們,對了,你到底在渝州府發(fā)生了何事?”
姚未聞言,一下把嘴巴閉得緊緊的,怎么都不肯透露一絲口風(fēng)。他不說,旁人自然不會勉強,就此,姚未便在白府住了下來,壓根不提何事回渝州的事兒。
這一住,便住到了半月后鄉(xiāng)試放榜之日。
這一日,天不過蒙蒙亮,整個東平的客棧內(nèi)卻人聲沸鼎起來,好不容易熬到了天大亮,學(xué)子們難掩急色的往貢院走去。
三更燈火五更雞,正是男兒立志時,十年寒窗無人問,一舉成名天下知!
自古酸秀才,舉人爺,便是一道分水嶺,在科舉之中,身負秀才功名者若不能再進一步,垮過那道鴻溝,便永遠只是停留在書之一道的最尾端,談不上多有見識,只堪堪在凡塵中苦苦掙扎,其身份地位,也只比普通人好上一些。
立志男兒有抱負,不甘只做秀才公。
普天之下,哪位讀書人只甘愿做一個秀才?十年寒窗,夜以繼日,費勁心思只為揚名立萬,光宗耀祖,史記在側(cè),這每一樣都讓人連血液都跟著沸騰,誰不想做那青云天上人,而甘愿為腳下泥中苦難僧?
便是那泥人也是有三分火氣的,更闊論是人?那份骨血中的血氣。
貢院外的酒肆樓閣內(nèi),窗前也站滿了心思各異的學(xué)子,下邊,人影憧憧,皆是舉目殷切相盼。
“每回子見了這情景我都不知該怎說,”姚未雙手撐在窗前,低聲嘆氣,臉色難得的正經(jīng)了許多,或者說,這樣的情形他曾見過太多次。
十年寒窗,非是人人都能得償所愿,這會還殷切期盼的學(xué)子到了放榜之時,中者心神劇震,難掩喜色,未上榜者悲切痛哭,失魂落魄,渾渾噩噩,放榜之日,對天下士林學(xué)子來說,無意于悲火兩重天,煎熬異常。
辰時三刻,貢院大門開啟,兩位身穿朝服的大人率先走了出來,接著是一隊士兵隨后在貼榜之處守著,在兩位大人貼上那告示時,空中的氣氛一下緊繃了起來。
貼完告示,兩位大人上前兩步,揚高了聲兒,聲音回蕩在方圓數(shù)里,清晰得連發(fā)出呼吸都有些困難:“通報解元、亞元、經(jīng)魁、亞魁舉子。”
舉子!
“第六位亞魁舉子明州府關(guān)縣人士杜威?!?
被點中的亞魁就在榜前,整個人都呆滯了,還是身旁相熟的人拍著他道喜才回過了神,神情一下狂喜了起來,連連叫道:“我中了,我中了,中了!”
周圍不少眼惹的學(xué)子看著他,對杜威這幅狀若癲狂的模樣沒有絲毫異樣,相反,若是換成是他們,定然也是如此。
通報的大人對此習(xí)以為然,在學(xué)子們平復(fù)了一會后,又接著唱報:“第五位經(jīng)魁學(xué)子,東平府安陽?!?
話落,周邊一片寂靜。<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