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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郁桂舟本人,若不是姚未實在太癡迷于這部話本子,甚至日日在他跟前念叨,他也是不知道還有這樣一本書存在的,堪比他前一世幼年時風靡好些年的白娘子了。
這些考官的少女心啊,郁桂舟也是服氣。
同時,他下筆如刀,用了無數酸話,什么“愛一個人若有期限那便是一萬年”、“上蒼若注定讓我們分離,那為何要讓我們相愛”、“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等等千年愛情總結語錄填了上去,充分展示了一個讀書人的風流、高潔、唯美于一身,填完,他搖了搖頭,再也不想看自己寫的酸話一眼。
天知道,這些腐話他連小姑娘都沒說過!
除了這一題,其他的題目倒是正常了許多,大部分都是各類藏書,連律法也涉及到了幾題,藏書沒有儒派、典派之分,含義也因人而異去如何理解,想來那答案也是千奇百怪,千姿各異,郁桂舟自打從這題里看到了那甚桃花仙便開始憂心了,這考官想來是個不按理出牌的,最少也是個悶騷型的,想來他所看到的答案與學子們也有千差萬別。
上一回府試,學子們拼氣運,拼左右逢源,這一回鄉試,原還以為會正經許多,不料還是得拼氣運,且難度絲毫不比府試低。
反倒是府試,恐怕才是最為正常的?
而此時的渝州府試中,作為一個童生進府學學了三年的姚公子拿著手中的試卷笑開了花,府試之前,姚大人曾義正言辭的告訴姚未,這回的主考官無派無系,若他還是考不過,回去便家法伺候,嚇得姚未背脊一僵。
他可是還記得上一回府試,因為他考砸的緣故,被姚大人給揍了好幾頓,要不是他娘手下救人,恐怕就得去床上躺上幾日了。而這次,連姚夫人也語重心長的告訴他,好生考,否則她也愛莫能助。
若是四公子之三都考上了鄉試,成為了舉人,那差了人兩個功名的姚未還好意思與人家肩并肩嗎?
答案是不能的,姚公子那也是有骨氣的人,自然不愿一直墊底,好歹不能墊得太厲害不是,所以這回他發了狠,定然要通過府試,成為一名秀才公,擺脫姚童生的名頭!
酉時三刻,四月的天黑得早,犯暖的陽光漸漸落下,橘黃色的光芒灑下大地,城樓上的鐘聲今日最后一次響起,三道鐘聲后,士兵們開始收了試卷,交與案前等候的四位大人。
等他們收好,封好,入了庫,大人們悉數離開貢院,唯有巡邏的士兵們依舊盡職盡力的守著,而學子們也能稍稍走動幾步,但不能離開太遠。
郁桂舟捏著手,垂著肩,一邊還拿出了饅頭片和著雞肉片嚼動,耳邊聽著丙號房里漸漸有學子在小聲議論:
“方才那案卷上關于那甚桃花仙的題到底是怎生回事?”
“不知道呢,我記得藏書里好像沒有寫過這種的吧?”
“……”
越來越多的人說起桃花仙,就沒有一個人猜到,那題目竟然是出自一話本子,這讓郁桂舟的心里竟然產生了一絲暗爽。
作者有話要說: 這種你不知道我知道但我就是不說的感覺,實在是哈哈哈!
第129章 文曲下凡中
涼涼桃花, 灼灼美人, 其姿妖妖,其形婀娜, 桃花是一名修煉千年得道的一名花精, 她性情溫婉,擅在桃花樹下翩然起舞,舞動之間云袖翻飛,身姿綽約,眉目之間一點含情脈脈,眼帶風流。
書生在游歷之時意外邂逅了桃花,他被這姑娘的容貌所吸引, 被這姑娘的大義之舉所感動, 偏生又生了一副執著的心,在途中,暗生情愫, 難以自拔。
桃花精也在書生的癡情下漸漸被感動了, 于是二人不顧一切的在一起了, 誰料,天有不測風云, 一名路過的白胡子道士看出了桃花的真身,于是便替天行道,于桃花精大戰了三百個回合,桃花精不敵白胡子道士手中的法寶,重傷之下逃回了深山深處療傷, 臨走之際,她傳音告訴書生,若是他難以忘懷,便去棠山尋她。
傷了桃花精后,道士不顧書生的意愿,強行把人帶回了道觀日日講解道法,談論世間妖魔鬼怪,書生在道觀之中無法逃離,只得假意投誠等待時機,幾個日夜須臾之后,那老道士要下山訪友,而書生趁此逃離,去了棠山。
他被山中的猛虎給嚇過,給藤條傷過,給濕滑的路摔過,但他不畏艱險,排除萬難,最終在深山寒潭邊上見到了那一株開得不甚艷麗的桃花樹。
桃花精被老道士重傷,拼著一口老氣兒才逃了回來,神識險些渙散,書生抱著一棵樹哭得傷心欲絕,那些淚珠紛紛滴落在土里,一瞬間,那淚珠光芒大作,等那光芒散去,桃花精現行,二人抱頭痛哭。
這之后,書生和桃花精在山林里你儂我儂,過上了神仙眷侶一般的生活,幾個月后,桃花精面露不舍,在書生的追問下,桃花精道他該出去過自己的生活了。
書生不肯,在桃花樹下指天發誓,二人誰也說不過誰,最終相擁在一起,而桃花精嬌美的臉蛋上,哀泣連連。
“唉,為何這書就沒了呢?”夜色下,東平巡撫宅邸,收拾得軟香的客房里,有人依在窗前唉聲嘆氣。
身后有人接近,神態恭敬:“大人,夜已深,該睡下了,明日還得監考呢?”
男子頭也不回,仿佛沒聽到似的,問著:“小六,你說那些學子們會寫一個什么樣的結局出來?”
名為小六的壯漢嘴角抽了抽,沉思片刻,斟酌著語氣:“小的以為以諸位秀才公們的才學,定然會讓大人滿意的。”
集一省才華出眾的學子來寫一個話本子的結尾,他們家大人真是任性得可以,所幸那話本子也算是本雜書,否則還不得被人給唾棄成什么樣,就算旁人不說,但朝堂上還有諸位御史盯著呢,鐵齒銅牙御史臺,他們那一個牙口就是圣人都得退避三舍。
還有,這《我和深山深處那位桃花仙子不得不說的故事》大人你每日都要讀個兩三遍,早就倒背如流了,放過那話本子可好?
來人轉過了身,從高高的瓶子后走了出來,眉目若星,臉色淡然高貴,行走之間端的是風流瀟灑,不是白大人是誰?
小六子跟在他身后,知道方才那話說到了大人心里,如今心里指不定多滿意呢,他也不說破,進了內室把人伺候妥當這才留下了一盞微弱的燈光退下。
豎日,天不過蒙蒙亮,郁桂舟就已經醒來。
確切的說,是被凍醒的,這種天兒,尤其早晚最是涼性的時候,他穿了三件衣衫還是擋不住灌進來的風,早前他還做足了準備,專門扯了兩遲油布,一張墊在地上睡覺,一張掛在門前擋風遮雨,風是遮住了不少,但固定不了,到下半夜身上就覺得涼起來了,只是睡意朦朧,又掙扎著多睡了一個時辰。
等有微弱的光灑在地上后,他是徹底不敢睡了,就怕貪圖了這一時睡意,落得個著涼的下場,在考場中著涼可不是說著玩的,尤其若是發了燒,頭暈,足以影響全局。
郁桂舟揉了揉肩膀和腰,從號子里鉆了出來,朝著一墻之隔的前頭看了看,也不知道施兄和白兄如何了,尤其施越東,他身子單薄,又是個徹頭徹尾的讀書人,平日里連只雞都沒提過的,也不知道受不受得住?
在他憂慮兩位好友的時候,隔壁乙號第九床的施越東揉了揉鼻子,打了個噴嚏,掙扎著慢悠悠的起來,白公子倒是能屈能伸,來去自如,腿彎一抬,腰腹一個用力,一下就蹦出了號子,嚇了隔壁兩眼朦朧的宣和一跳。
“你這是做何?”
白公子咧嘴一笑,把前擺往腰間一扎,頓了個馬步,手上頗有幾分練家子的氣韻,得空的時候,還給宣和遞去了一眼:“學著點。”
說著的同時,他手上加快了幾分,嘴里還不住的哼哼哈嘿,一會就弄得渾身熱乎了起來,看起來精神頭格外飽滿,宣和有些眼熱,不自覺的跟著他開始蹦。
倒是甲子一號探出個頭來,露出一個亂糟糟的頭,不滿的看著他倆:“你倆這是做何呢,別一個勁的哼哧,讓人多睡會行不行?”
簡直是有毛病,大清早的不睡覺跑起來動手動腳的,看起來半點優雅風度都沒有,虧還是世家子弟呢,真是丟臉丟到考場來了!
白暉看著他眼咕嚕一轉,背對著人扭了扭屁股,咧嘴對著宣和點頭:“你好樣的,不錯!別管他,他那是嫉妒!”<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