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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別難過,我多帶一些就好。”在他旁邊的石頭認真的安慰他,連坐在車上的趙禾也跟他們揮了揮手,還表示自己會多帶些點心來的,讓丁小秋放心大膽的吃個夠。
郁桂舟目送趙家父子的車走遠,轉頭一看,石頭和丁小秋已經小聲的嘀咕了起來,再看看方才還哭唧唧的丁小秋,那小臉上,可還曾有一絲委屈?
這孩子,不去當個戲子真是浪費了。
“得了,咱們回去放好東西,然后送石頭回家。”郁桂舟嘆了一聲,帶著兩個孩子往回走。
石頭在后邊小聲的說道:“郁家哥哥,我自己回去就行。”
郁桂舟頭也沒回,只搖搖頭,迎著落日的微風拂了拂額邊的碎發,輕聲淺語:“那可不行,你啊奶也不知道回來沒,我得把你送到她手上才放心。”
石頭這下才不說話了,金黃的光照在這三個一大兩小的身上,把他們的影子拖得長長的,步調平穩,不疾不徐。
此后又過了數日,郁桂舟的學堂已經辦得越來越得心應手了,且因為他因材施教的原因,想要把孩子送上門的是越來越多,尤其是在白暉等人來了后,這樣的情形更是達到了頂峰。
白暉三人到時,正趕上了郁桂舟在堂上跟小娃們講課,許是覺得有趣,三人悄悄站在竹籬笆外頭聽了好大一會,惹得謝家村的村民們無論大大小小,老老少少的都在郁家周圍看熱鬧。
他們是在看堂里,人家是在看他們。
這樣三個俊秀儒雅,氣度非凡的讀書人進了村,那就是投下了一顆鵝卵石一般,往日了他們村里有郁桂舟一位秀才公就已經夠讓人說道了,如今一下就來了三位,加一塊就足足有四位聞名于渝州境內的秀才齊聚,對謝家村來說,就是蓬蓽生輝一般。
有人正要去通知村長來接待一下遠道而來的幾個秀才公,卻見堂上,郁桂舟早早就發現了白暉等人,只是因著課業未曾結束,便只當做不知,任由他們窺測,如今一堂課業結束,他便含笑迎了出來。
“白兄,施兄,姚兄,幾位兄臺來之前怎不讓人稍個信,我也好讓人準備準備,”幾月不見,眾人面上看著都沒有多大變化,但望著彼此的眼底,卻依然如同往日。
白、施二人含笑不語,姚未撇了撇嘴,擺擺手:“郁兄,你可得了,別整這些虛的,咱們誰跟誰啊,何須在準備甚,不過今兒來得早不如來得巧,郁兄這個先生做的倒是與眾不同,別有一番滋味啊。”
邊說,他還邊指了指堂上。
話落,白暉手不離身的折扇一下打開,嗤笑了一聲:“什么與眾不同,別有一番滋味,你這用詞真夠膚淺的,郁兄端坐于學堂之上,明明就是自有一股高華,信手捏來罷了。”
“你,”
眼見他們要吵起來,郁桂舟趕忙制止:“二位兄臺,二位兄臺,何須激動呢,咱們四人難得一見,應是和睦才對。”
姚未順著他的臺階下來:“那我就給郁兄你這個面子吧。”
白暉冷冷一笑,倒是不曾在跟他爭鋒相對。郁桂舟朝著施越東遞去一個無奈的眼神,在他們身后幾米處停著的一輛馬車上看了看,道:“幾位兄臺不如隨我且去安置一番如何?”
幾人便應了下來。
郁桂舟正打算回堂上去跟小娃們說說,讓他們休息一會后先自己把前頭的教過的在沙盤上演練演練,突然回過身,似笑非笑的看著三人:“不知幾位兄臺可有興趣來我這堂上客串一把做先生的感覺?”
白、施、姚三人瞬間意動了起來。
郁桂舟一直看著他們的反應,見此滿意的笑了起來,盡直回了堂上,宣布下學,且告訴他們,下午的課業將會增添幾位先生,讓他們現在回去好生歇息歇息。
一眾小娃們本就在暗地里偷窺外頭幾位氣度出眾的人,聽到先生的話,也只是懵了懵,壓根沒把這些聯系在一起,只是在對著他們突然下了學被村民們問起時復述了一遍郁桂舟的原話后。
村民們頓時激動了起來。
且這一激動的后果是整個鎮上都知道了下午謝家村有四位聲名斐然的秀才公要一起給娃娃們講課的事兒。
頓時,整個懷云鎮聞風而動。
作者有話要說: 四公子一起當先生,想想都挺激動的
第117章 夫子(十八)
“秀才公, 秀才公, 不好了,出大事了!”
神色慌張跑進郁家的也算是給郁家通風報信的老熟人了, 正安置好白暉三人的郁桂舟旋身出來, 挑著眉問道:“大力哥,出什么事了?”
謝大力扶著門框,還有些氣喘噓噓的,粗著嗓子說道:“那外頭,”他指著村口:“那外頭來了好多鎮上的學子,說要上你家來討教呢。”
說好多都算少了,應是一群才對。
“學子?”郁桂舟驚訝的看著他, 心里也是疑惑不解。
謝大力也肯定的回望著他。
清縣懷云鎮, 相比其他鄉鎮,這里的讀書風氣更濃郁一些,鎮上以景、安、孔三家私塾為首, 幾位先生都是資歷較高的秀才公, 學問也是十分不錯的, 且辦私塾多年,教過的學子不知凡幾, 其中也不乏出了些聰慧有天分的學子,得中童生、秀才,身負功名。
這幾位夫子,孔夫子為人通透,安夫子中規中矩, 景夫子八面玲瓏,三人皆有所長,其私塾下各學子也長有爭辯,相差也不過是伯仲之間。
除了這三位夫子,鎮上還有幾位秀才公開辦了私塾,不過這些秀才公們的時間大都在探討研讀,愿意花費在學子身上的時間少之又少,故而私塾里的學子并不多,且多是送來啟蒙的小娃,等他們學個幾年,便帶著去景、安、孔三家私塾里看看是不是個讀書的好苗子,若是被這三位秀才公收入門下,那整個家便是傾盡全力都會供一個讀書人出來。
郁桂舟辦學堂的事兒前些時候并沒有引起多少轟動,一來,整個鎮上的人們更相信三位德高望重的秀才公,尤其前次三人又一次去參加了鄉試,結果依然名落孫山,這一次兩次的,讓三位秀才公們也筋疲力盡,放了話這幾年會好生教導學子,至于鄉試,那便看緣分吧;二來,人家那郁秀才只招收半大的孩童,且只教導一載有余,定然是要去參加那鄉試的,如此必然會花費大量的時間在自己身上,如同鎮上其他那些教導孩子啟蒙的秀才公一樣,能教那些孩子們的可想而知能有多少?
所以,郁桂舟那學堂在十里八鄉里倒是很受歡迎,但在鎮上的反響并不如意,沒見人秀才公的親弟弟都在景先生處學習嗎?
直到這回,從村里傳出來的,渝州府境內最出名的幾位秀才公們齊聚一堂,還要教導孩子們上學一事兒傳了出來,鎮上的人才恍然大悟。
不是有句話叫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嗎?他們考慮這,考慮那兒,就沒想過請人家秀才公指點指點,人家指縫里頭隨處流點出來的,那都是渝州府學里頭珍藏的不是?
想通的眾人心里正有些懊惱,這回聽到四位聲名斐然的秀才公們齊聚一堂,那更是毀得腸子都清了,隨后,又反應過來。
四人齊聚,不正是請教學識的好機會嗎?
抱著這樣想法的不在少數,尤其在見到鎮上幾位要下場考鄉試的秀才公們打著去切磋一番的名頭后,更是聞風而動,套著馬車牛車就朝著謝家村趕去。
此時,在景、安、孔三位先生處也有著議論之聲,堂下的學子們交頭接耳好不熱鬧,堂上的幾位夫子也心知這是個好機會,默不作聲的默認了這些學子們偷偷摸摸的行為。
渝州府學四人的情況,幾位先生是一清二楚,別說是學子們,便是他們心里也不能說沒有意動的,通讀峨山半部藏書的白家三公子,被大儒們斷言會是下一個大儒的施家公子,這一個個的,在他們這些讀書人的眼里,那是鼎鼎大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