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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愁著三房和狄掌柜送來的筆墨紙硯還剩下許多呢,這不,還得多謝高夫人替他消化。
“夫人,”大管事也愁了起來,輕輕朝著堵著他們的謝家村村民瞥了一眼,在高夫人耳邊說道:“夫人,如今可怎辦,這些村民們一直把路堵著,咱們出不去啊。”
村里的人消耗得起,他們可不行,這一日兩日的對峙還能撐得下去,多了幾日,他們就怕要活活餓死在這兒。
等到了那時,這文書上的手印還不是蓋得上去。
大管事心里門清,雖說他們抵死不從,但耐不住如今被人甕中捉鱉,又身在敵營,人家有的是法子磨他們,反倒他們,仿佛只有束手就擒的份。
這份文書,其實簽不簽已經沒多大的作用了。
高夫人眼珠轉著,也跟著朝外頭看了看,見村民們神情淡漠的看著他們,宛如一噸噸城墻一般,心里微微往下沉。
這是身在了虎營啊。
郁桂舟見他們稍稍了解了幾分現在的情形,終于露出了一絲微笑,他又從那木板上抽出了一張紙,確切的說是一副畫,展示了出來。
看清畫的是何的村民們紛紛憋著笑。
唯有高家人臉色有些難看。
這被人潑了糞就算了,竟然還被活靈活現的給描繪了出來,那一筆一劃間,把他們每個人的神情、動作都畫得栩栩如生,宛若身臨其境一般。
可惜,這副畫并不唯美,它確切的記錄了高家人,以高夫人為首的一副踢到了鐵板的圖,且只要這副圖流傳出去,恐會引起軒然大波,整個高家,或會被四海九州的老老幼幼給嘲笑個遍。
那時,高家還有何顏面在淮南立足。
高夫人指著他,氣喘噓噓的說了幾個字:“豎子爾敢!”
郁桂舟一身青衣隨風飄拂,穩如泰山一般安然的站著,視線微微朝下,眸子里露出的是對高家人的不屑:“我為何不敢,你若是放聰明點,趕緊簽了這文書,我也懶得找你麻煩,若是你不從。”
他的話雖然輕飄飄的,但驀然卻背脊發涼。
果然,他笑得溫和儒雅,口中卻寒氣森森:“若是你不從,我這里還有好幾幅這樣的畫作,到時候,放在書齋里供人觀賞,給老百姓們看個熱鬧豈不是很好,你高家往后,別說淮南,等下次你們再入我渝州境內,鐵定有人識得你們。”
“哈哈哈,秀才公這話實在。”
“就是,下回再來,你們再報高家之名,咱們定然捧著你們。”
“……”
郁桂舟的話也讓先前村民們想起了那一茬,紛紛出口嘲諷。
被人扼住了咽喉的高夫人如今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她的目光閃了又閃,目光定定的放在郁桂舟身上,最后只得沉痛的閉上眼斂,渾身無力一般說道:“我答應你。”
郁桂舟一副預料之中的模樣,還客套了一句:“識時務者為俊杰,想來夫人也是熟悉各種原由的。”
接下來,高夫人再沒作妖,麻木的簽下了和離文書,接著村民們也讓開了一條路,放了他們離開。
看著那遠去的沮喪的背影,沒人會同情他們。
郁桂舟看著人走遠,這才對著前來幫忙的村民們拱手謝禮:“今日之事,小子得多謝各位叔伯大哥了,勞你們在這兒待了許久,實在是慚愧。”
“客氣了,客氣了。”
“秀才公,你太客氣了。”
村民們紛紛說道。打從郁桂舟中了秀才后,村民們對他那是各種崇拜敬仰,如今見他自稱小子,雖嘴上擺手,但心里可受用了。
看看,這可是堂堂秀才公對他們推心置腹呢?
郁當家、郁老祖老兩口也說了幾句感謝的話,大伙說說鬧鬧的,然后就各回各家了,期間還應了下來,不把這事給拿到外頭到處宣揚,對村里名聲不好。
人散開,郁桂舟和謝榮一人一手攙著龐氏朝著郁家走去。
剛到家門,只見隨后一輛馬車也在他們門前停下,剛停穩,就見趙昌火急火燎的跑了下來,見到郁老祖等長輩,還來不及施禮,便拉著郁桂舟問道:“小弟啊,我方在外頭聽了一嘴,說你家出了事兒,這不,立馬就趕了過來,我家小二呢?”
郁桂舟任由他拉,面無表情的看著他。
這時候知道你家小二了,那么乖的一個孩子,非整成個小面癱,幸好這糾正得及時,否則成了大面癱可如何是好。
不過,看趙昌著急的模樣,也不像是不喜愛孩子的人啊,這其中,莫非有什么誤會不成?郁桂舟這般想著,反手拉著他,一同朝里走:“好著呢,你放心,不過,你咋來了?”
趙昌聽他說沒事,一顆心放了下來,說道:“還不是我恰好在附近,你們村子外頭鬧哄哄的,我聽那些做活的人說,有人找你們麻煩,就趕過來了。”
郁桂舟點點頭,想來是高家人剛進村時那一副兇神惡煞被人給看到了,他們進了屋,郁竹姐妹便帶著幾個孩子迎了上來,再看郁繡,此時臉上更是如同煩惱盡拂去一般,壓在她心里最深、最苦的一件事終于撥開了云霧重見了天日。
郁桂舟把那一封和離文書遞給她,看著她眼里霧蒙蒙的涌上了一層淚花,不由笑道:“二姐,此事是件高興的事兒,別哭了,該高興才是。”
郁繡邊看,邊用力的點點頭:“我不哭,我這是高興。”
郁桂舟便也不再勸,就讓她哭一場吧,哭出來后,才真的把過往那段不愉快的往事從生命里抹掉,從此放下過去,一路朝前。
另一頭,當趙昌看到白白嫩嫩的兒子時,一顆心才徹底安定了下來,幾個大步過去,一把從孩子群里把人給抱個滿懷,還咧嘴問著:“兒子,怕不怕?”
趙禾連個眼神都沒給他。
他到底應該怕什么?
郁桂舟好笑的看著這對父子,笑道:“趙兄,你家二小子和幾個小的在屋里頭呢,由我姐姐們照料,外邊發生的事兒他們還不知道呢。”
趙昌扯了扯嘴角,這就有些尷尬了。
他摸了摸頭,笑了起來:“為兄也就是順嘴問問罷了,”又道:“對了,這晌午都過了,你們吃了沒?”
趙昌這話,頓時讓在場眾人面色古怪起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