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辭別了張家父母,張家大哥便背著張月出了門子,交給了等候在外頭轎子前的施越東,幾句交代之后,這才目送施越東扶著張月上了轎子,接著便有喜婆喊了聲“起”,施越東便騎在馬上,帶著喜隊一路敲鑼打鼓的朝桓縣方向而去。
張月出嫁,村里人幾乎家家戶戶都來了,此時看到這施家的迎親仗勢,嘴里不由說道,張月好生福氣,這高頭大馬,車馬轎簾的,還有喜隊吹拉彈唱,真真不愧是大戶人家的做派,整個謝家村怕是也只有張月有這福氣了。
聽得跟來見識的謝春瑩不滿極了。
在她看來,這張月也不過是一時運道罷了,若是她哥哥一如從前,憑著他的聰慧,為她尋一個良配也斷然差不離哪去兒。
可惜……她不由把目光放在人群一處,眼里重新閃過光芒。
郁桂舟和謝榮二人目光悠遠,皆嘆了口氣兒,半晌卻都不由發出了聲兒,自顧一笑。
“你為何嘆氣?”
“那你又為何嘆氣?”
郁桂舟看著謝榮狡黠著反駁的樣子,不由得就想起了當日連看著他都瑟瑟發抖的小姑娘,如今別說敢睜眼瞧他,還敢正面駁他。
他笑道:“我不過是在嘆惜,至此一別,與施兄不知何年才能相見了。”
“張姑娘,不,如今該是施夫人了,我與她交好,倒是與相公的嘆惜一致了”謝榮與他同時說了出來。
話落,謝榮頓時轉了頭,耳畔是一片緋紅。
郁桂舟打趣道:“看來我與夫人倒是心有靈犀一點通。”
謝榮耳畔的緋紅加深,跺了跺腳,嗔道:“我不與你渾說了,我去瞧瞧張嬸處可還需有何幫忙的地方去!”
謝榮落荒而逃,郁桂舟倒是燦然一笑,突然他腿彎軟了軟,腦袋鈍了一下,身旁有人見他的樣子攙扶了一把,郁桂舟立定了身子,笑了笑,給人道了謝。
昨夜他在客棧里討喜酒喝,與施家一眾小輩喝在了一處,直到夜深才散,和衣躺下不過一二時辰,又匆匆趕回來換了衣裳,洗漱一番,趕到了張家。
等迎親隊伍一走,郁桂舟的酒后勁才將將起來了,他甩了甩腦袋,朝著郁家的方向走去,也不曾瞧見,在他身后,有人悄悄跟了上來。
在快要趕到郁家,隱隱能看到房檐時,身后跟了一路的謝春瑩終于忍不住露了面兒,她幾個小跑上前,攔住了郁桂舟的去路,還抬著特意裝扮過的面容,要哭不哭的看著人:“好個狠心人,可是生我氣兒了,你這氣性還大,都快兩年了也不曾主動來找我,莫非還非要逼我親自來找你不可?”
此時,郁桂舟的腦袋已經是迷迷糊糊的了,就連眼前也有些恍惚,他尋著聲音處定定看了半晌才把人看清,腦子里又想了想,方才想起這人是誰。
若非謝春瑩在原主的腦海里殘留的記憶太過深刻,郁桂舟早就把人給拋到了天涯海角去了。謝春瑩這種姑娘他向來是瞧不上的,原主對她那可是一往無前,巴心巴腸,連郁當家和丁氏在原主心里也是比不過她的。
可謝春瑩是個愛慕虛榮的,一面兒吊著原主,讓他整日跟在她屁股后頭追著,滿足她心里的虛榮,一面兒又不忘經營自己的好名聲,想攀上高枝,真真正正做那大戶人家的娘子。
從前仗著有個在書院里讀書的謝春暉,又有謝地主的錢財,看上謝春瑩的人家是不少,但都被拒絕了,還想著等謝春暉考中了秀才,再慢慢商議一門好親事,嫁到那縣里,甚至府城里頭去,至于鎮上那些員外人家,謝地主家自然是瞧不上的。
如今謝春瑩敢放下她的臉面和驕傲質問他,也不過是因著謝地主家早就今非昔比,沒了謝春暉那個有前程的讀書郎,只有一些錢財的地主之家,在這十里八鄉中也是有不少的,當年那些鎮上的人家,見謝地主家的落敗,早就離得遠遠的了,如今上門肯娶謝春瑩的,也不過是些普通人家了。
“謝姑娘還是莫要胡言亂語的好,郁某與你毫無瓜葛,如今孤男寡女的,還是莫要讓人添了口舌,平白惹人非議的好。”郁桂舟冷著臉說道。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只有短小的一章,見諒么么噠!
第103章 夫子(四)
謝春瑩不敢置信, 她都已經伏低做小了, 郁桂舟竟然毫不憐惜,那眼里的寒意清澈見底, 絲毫沒有動容。
難道, 是被她傷得太深了嗎?
謝春瑩腦子里飛快的轉動,她不由得從一開始的不敢置信到驚愕,再蹙了眉頭,臉上泫然欲泣,輕輕的注視著他:“我知道你還在生氣,生氣我從前沒有好生待你,可, 可我也不是故意的。”
謝春瑩訴著衷心:“在我心里, 一直是有你的,”她眼角的淚滴話落,從腮邊滾落直下:“可那時候我也身不由己, 你每每在我身后, 好多回我都想告訴你的, 可我又不敢,我怕說了后, 我爹娘會直接讓我嫁人,絕了和你的相處,你知道我心里多難受嗎?”
郁桂舟面無表情。耳邊是謝春瑩的質問:“若你當初有現在的功名在身,我們何苦要受這些痛苦,好在, 你如今總算上進了,我也終于可以和你在一起了,難道你不想嗎?”
少女盈盈期盼,眸子里閃動著幾欲滾落的淚珠,郁桂舟內心絲毫沒有波動,只道:“不想。”
謝春瑩頓時一僵。
然而郁桂舟已然不想在聽她胡謅下去,腿一抬,繞過她繼續往前走。然而謝春瑩好不容易得來這個機會,哪會讓人走。
若讓人走掉,她就再也沒機會能嫁進郁家了!
只見她一把拉住了郁桂舟的袖子,臉上已不再委屈,而是一臉看負心漢的模樣看著他,嘴里還說道:“你是打算始亂終棄嗎?”
……
郁桂舟遲緩的腦袋頓時被這始亂終棄四個大字給一下震得回了些神智,他一把揮開謝春瑩的手,語氣里頭一回帶著怒氣:“謝姑娘,你若是不想要名聲,可我郁某人還要的,你就算要自甘墮落倒貼別人,也別牽扯上我!”
還始亂終棄?
這姑娘是瘋了嗎?若是他沒記錯,在她和原身之間,當得上始亂終棄的當屬這位謝姑娘才是,一邊吊著人,一邊又得意于享受別人的愛慕推從。
如今見從前看不上的人得勢了,又要故作姿態的表明心跡,他看著像傻嗎?若是換了原主,只怕早就欣喜的撲過去摟著人好生一頓安慰了,但他不是,這樣虛榮的女人,他壓根瞧不上。
謝春瑩被他這番羞辱,心高氣傲的自是拉不下臉了,但如今比不得從前,謝春瑩心里也是門清,她若是不攀上郁家這顆大樹,只怕只能嫁給那些普通人家了,對一向要強的她來說,挑來挑去,最后成了那樣,還不如死了呢,也免得被人得知受人譏笑。
為此,她的臉色也不過是紅了片刻,瞬間像下定了決心一般,看著郁桂舟迫不及待逃走的背影,她的嘴角淺淺的露出了一抹笑,涂著單蔻的手指在胸口處輕輕一扯。
郁桂舟借著一絲清明回了郁家后,昨夜洶涌而來的酒意一下涌入腦海,腳步虛浮,郁竹姐妹倆正在做面膏,沒去張家看熱鬧,一見他這醉醺醺的模樣,忙把人扶回了房安置妥當,又去廚房熬了碗醒酒湯,這番動靜大,讓龐氏也出來看了個究竟。
“舟哥兒這是喝醉下了?”龐氏這兩日都沒見到郁桂舟人,這頭出來一看,頓時急了:“這是得了喝了多少才醉成這模樣,竹姐兒,快去打盆水來,要那涼的,給他敷一敷。”
“唉,我這就去。”郁竹把醒酒湯遞給郁繡,自己出門打水去了。
郁桂舟腦袋里邊迷迷糊糊一片,東南西北都分不清,好在他喝醉了不鬧不動,安安靜靜的睡著,喂他喝醒酒湯也只是皺了皺眉,還是一口一口喝了下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