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喬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宣和點點頭,草草看了幾眼,翻開了《基礎書法》,姚未依然做了簡單的介紹:“這本書譜里先是介紹了書法的象形、指事、會意、形聲、轉注、假借等方法,再有一些字體筆鋒注解描述等等。”
宣和看了半晌,好一會才長嘆一聲,看了看手邊擺好的幾本書,面色復雜。他心里清楚,若是這幾本書面世,對世家的沖擊有多大。
前才有世家與皇族的爭斗,世家逼著陛下開了三藝,陛下借著坡開了,但誰知世家手里都捏著后手,這些事關六藝的書并沒有流傳出來,偶有幾本,那也是從官府那邊流通過來的,從如今的情形看,陛下指望著寒門學子們用三藝來抵抗世家子弟的三藝,難。
偏偏這幾位初生牛犢不怕虎,直接在這膠著中撕開了一道口子,雖說根本不能跟世家手里的東西比,但也填補上了民間對這塊的一片空白。
他們到底知不知道在做什么?
宣和沉沉的對上了幾雙眼,心里頭就往下沉了沉,良久才道:“幾個公子都是有大才的人,此書若能為學子們所用,當是如虎添翼。”
姚未一下跳了起來:“宣公子都這樣說了,想來我們這好事還能發揚光大了?”
宣和簡直不想說話,他覺得自己被騙了。明明就是一場比試而已,怎么倒變成他來做見證了呢?
他一個堂堂的世家子弟,三州內有名的人物,師承大儒,原只想為下一場的鄉試做做準備,如今反被當成了踏腳石,還說不出來唯心的話,畢竟這幾人的實力已擺在面前,他再掙扎,也不過是為這幾人的聲名做個跳板。
心累不已的宣和已不想再比下去,他整個人稍顯暗沉,看著對面幾人:“書本公子已看過,也已稍了解了幾位的實力,再比下去也不過是伯仲之間,毫無結果,不若就此分別,大家若有緣得見,自是再一番煮茶論道才是,幾位意下如何?”
郁桂舟幾人當然沒意見,他們今日最主要的目的就是為了把書籍給宣揚出去,如今宣揚了,還得了一位頗有名望的世家子弟的認同,想來宣和也猜透了他們的意圖,中斷比試,他們自然不會介意這些小事了。
“宣公子說得有理,我們正好也是如此想的。”郁桂舟代幾人說出了這話,幾人遙遙對立,心照不宣的舉杯飲茶,隨后帶著人陸續離開。
“這就完啦?”
“是啊,怎說完就完?”
“還沒看夠呢?”
在樓下眾多的疑惑聲里,邀月樓里的三州學子們陸續走了出來。雖說今日比試確實太過短暫,但也讓不少學子們收獲匪淺,尤其是那渝州府學的四位學子弄出來的六藝之書,實實在在是天下學子的及時雨,楊枝甘露。
因此,相比看熱鬧的老百姓還有些抱怨,學子們可謂是心滿意足。至于比試,誰記得誰贏誰輸?
“不愧是我大孫子,果然聰慧過人,無人能比。”在春熙樓一樓,郁當家三人并沒有隨著其他人一般走,相反,他們作為當事人的親眷,心里更是升起一股尤為繁復的驕傲。
謝榮仰著頭,看著對面邀月樓二樓上那被薄紗遮蓋得有些模模糊糊的人,心里滿是崇拜,眼睛閃亮得如天上明月,水盈盈的比頭上那支海棠花上反光的透明石頭還要柔亮,她雙手扒著窗戶,期盼著那個人能回頭看她一眼。
可惜郁桂舟并不知道郁老祖等人到了渝州,此前也沒接到他們的消息,如今比試結束,府學里有不少熟識的學子,比如蘭院周圍的梅院、菊院等鄰近的,早早跑來把四人給圍著,你一言我一語的說開了。
“沒想到你們竟然深藏不露?”
“可不是,咱們就在他們周圍,也沒瞧見他們有甚大動作,如今居然一弄就弄出了這般大的動靜。”
“可不,咱們一墻之隔居然也丁點消息也沒得到。”
姚未站在四人中間,笑得頗有些得意:“我們是誰,要做點什么驚天動地的大事兒又怎會讓你們知道,讓你們知道了,那還能叫大事”
郁桂舟見他夸夸其談,跟白、施二人相顧一笑,視線流轉間,他仿佛感覺到一道炙熱的視線在他身上,轉頭一看,薄紗外,卻又什么都沒有。
此時,郁言并著郁老祖幾人已經出了春熙樓,正走在路上,他與郁老祖相談甚歡,也沒忘了注意周邊,見謝榮有些魂不守舍的樣子,不由笑道:“侄兒媳婦,你放心吧,我已經遣人給舟哥兒捎信了,你一會就能見到他了。”
謝榮被說中了心思,面頰上染上了嫣紅,跟涂了胭脂一般,嬌艷欲滴的。
郁言也不再多言。先前他讓小廝把郁當家安排在春熙樓一樓時,并不知道郁老祖和謝榮也來了渝州,如今卻是不由問道:“我讓人給舟哥說了在木家客棧匯合,二叔,你們可有趕了車來,東西可置放好了?”
“東西就幾個包袱,都在我們身上呢,車趕來的,你瞧,在前邊那石柱旁,使了幾個錢讓做面食的婦人幫忙看著呢。”他指了指前頭,正招呼著客人的小面攤旁的牛車道。
待他們一過去,先前招呼他們的婦人頓時笑了起來,尤其在見到氣度不凡的郁言時,更是帶了兩分諂媚:“喲,老爺子你們可回來了,瞧瞧,你們這牛車我可給你們照顧得妥妥帖帖的。”
“勞煩你了。”在郁老祖說話的時候,謝榮依照先前說的結清了婦人照看牛車的費用,幾人趕著牛車往木家客棧而去。
在他們離開后,先前還有些諂媚的婦人頓時撇了嘴,跟一旁幫忙的婦人碎著嘴:“呸,還以為有個穿戴整齊的,能出手大方點呢,還是幾個銅板。”
一直安靜的婦人皺了眉,淡淡的說了句:“順便看眼牛車,白白賺了幾個銅板還不高興?”
“也是。”被另一個婦人一說,先前的婦人一把把這白得的銅板揣進了兜里,又招呼起路過的人了。
另一頭,好不容易把人給打發走了,蘭院四人在邀月樓稍作歇息,就準備回府學了,剛走在樓中,迎來上來一位穿著麻衣的小廝,那小廝見到他們四人,露出一個如釋負重的笑意,朝他們問道:“敢問四位公子可是今日比試的府學四公子?”
“什么四公子不四公子的,就是我們四人,可有事?”姚未對他口里的府學四公子這名頭表示微微不滿。
小廝施了一禮,回道:“小人是春熙樓的跑堂,方才有位姓郁的先生讓我來此找郁公子,說他在木家客棧恭候。”
原本小廝在前一刻便要過來的,只是春熙樓今日人著實太多,比試一完,就有許多老爺們要用膳,他被管事呼來喝去到處跑,險些忘了這茬,這不,好不容易抽了空閑過來,也辛虧這四位公子還未離去。
“姓郁的先生?”郁桂舟問道:“可是約摸二十幾歲左右?”
小廝伺候過那位郁先生一陣兒,當下就肯定的點了頭。郁桂舟聞言,從袖里掏出一個小碎銀塊,朝小廝道:“多謝告知,勞煩了。”
小廝接了打賞,當下笑得更深了:“不勞煩,不勞煩,小人不打擾各位公子了,小人告辭。”話落,便一溜煙跑了。
幾人下了樓,剛走到門口,郁桂舟便停了腳,對幾人道:“你們先走吧,我去一趟木家客棧。”
白暉三人早前聽見姓郁,就知道是郁桂舟的親人,當下也不好探尋別人家的私事,說了兩句,便分頭走了。
郁桂舟到店一問,掌柜的翻了翻薄本,查看了好一會,方道:“是有這么一位,原本是住在地字號房,方才退房換了一套小房舍,諾,你朝這后門過去,第三間房舍便是了。”
“多謝。”郁桂舟從后門走過,數到第三間房舍時,正要敲門,卻一下推開了門,微愣,一下明白過來,這是故意給他留著的,當下便直接走了進去,視線在小套房舍里一望,隨即怔愣片刻。
房舍不大,院子和幾件房都是連在一起的,院子空地上一側還有灶臺,如今緊挨著灶臺旁的木柱上栓了一頭牛,而立在牛面前拿著草料喂它吃草的窈窕身影怎么跟在謝家村的小姑娘如此想像?
郁桂舟再一打量,見她發頂上戴著的石珠鑲海棠花銀釵,才終于回神,眼前這位正是謝榮。見是真人,郁桂舟一貫溫和的臉上綻開了笑意,他慢慢的走過去,正要喊人,卻見謝榮恰好轉了身,與他四目相對。
謝榮似是有些不敢相信,本來失落的面龐頓時煥發了光芒,瞳孔微微放大,眼里水盈盈的閃著淚珠,直到熟悉的氣息在她的發頂盤旋,才投進了讓她日思夜想的懷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