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喬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第76章 荊棘路(九)
等她們走過, 幾人相互看了看, 悄悄跟了上去。
庵堂是關押在家里犯了錯的女子住的,以供她們誠心悔過, 庵堂里的幾位女管事平日里就負責看守著這些女子, 確認她們是在為自己造的孽贖罪。
院落不大,統共也就七八間,除開那些犯錯的女子和管事們住的房間,也不過余下一兩間房,也不知從何時起,在城外采花的姑娘時常會忘了時辰耽擱了回城時間,城門一關, 只得借宿在了庵堂。
庵堂收留這些姑娘, 很是被人稱贊。
如今借宿在庵堂的姑娘越來越多,庵堂的房間不夠住,只得請人砍了竹塊, 把房里弄成兩個長型竹榻, 這樣改了兩間房后, 也不怕姑娘多住不下了。
兩個素衫的女子在兩間供姑娘們休息的房門外停了一下,朝著四處看了一眼, 點了點頭,一人推了一間進去。
郁桂舟四人方才險些被發現,在那兩名女子四處張望的時候快速的躲在了墻后,等她們進去后才弓著身子輕手輕腳的走了過去。
到了門外,兩兩一組, 分別去兩間房外偷窺。
很快,紙窗被四人弄了幾個洞,借著黑暗,只看得到里頭烏泱泱的一片,期間還有端著盆的女子穿梭在其中,不時還用巾帕在盆里攪拌兩下給姑娘們擦擦手。
看得偷窺的四公子幾人都忍不住發憷。
夜半三經的,跑來給姑娘們擦手洗臉,怎么看怎么詭異,活像要宰殺之前收拾一番的感覺,忍者胃里翻騰的不適,一直看著那兩女子挑挑揀揀的給不少姑娘擦了擦手,接著在月光的反照下,他們見到了驚人的一幕。
只見那兩女子擦完人后,又在房里待了片刻,接著她們從盆里拿了出一把銳利的尖刀,那刀尖上銀光閃爍,讓四人借著朦朧的夜色瞧得分明,沒等他們回神,那兩女子已經熟練的拿著一條胳膊一劃。
很快,淡淡的腥氣彌漫,還有滴答滴答的落入盆子的聲音。當著他們的面兒行兇,姚未第一個就想沖進去把那蛇蝎心腸的兩個女子就地正法,他剛要動,就被旁邊的白暉給拉住了,白暉沖他搖頭,示意他不要輕舉妄動。
再看另一頭的郁桂舟和施越東二人,雖然緊緊的握著手里的兵刃,顯示心里并不平靜,但也都沒動,也示意看過去的姚未不要沖動。
姚未只得安奈下來,清眼見到那兩女子取了所以他們擦過手的姑娘的鮮血,取完一個后還從衣兜里不知道掏出了一個小瓶,揭開蓋子把里頭的東西倒在了姑娘們手上。
里頭的血腥氣令人作嘔,但躺著的數十位姑娘們卻毫無反應,做完這一切,黑沉沉不見天日的夜色開始白了一些,兩女子這端著盆子走了出來,在她們出來之前,四人找了個花叢后邊藏著,等她們出來后,還開了一扇窗戶,顯然是要借著空氣里的風散發掉里頭的腥氣。
接著,她們沒有回自己的房里,反而端著盆子出了庵堂大門,四人面面相覷,遠遠的跟了上去,下了庵堂的小路,兩女子筆直的朝著山澗走去,那里,正是昨晚四人發現花上帶刺兒的地方。
只是她們并沒有停留,反而沿著路朝著右邊一路走過去,約走了半刻鐘左右,她們把盆子放在了地上,接著竟然沿路返回了庵堂。
四人藏身在樹后,雙眼都盯著那地上的盆子,不敢發出絲毫動靜,若是沒相差,這里已經是在野花山澗和慧覺寺的茶山中間了。
到底是誰來接盆呢?
天色似明非明之際,四人已經在樹后等了足足半個時辰,沉不住氣兒的姚未正要開口,突然郁桂舟一把捂著他的嘴,另一手指了指遠遠過來的一道模糊的人影。
那人影逐漸靠近,恍若閑庭信步一般走在山澗中,步履扎實,衣擺拖地,手中拿著一串佛珠,頭頂光滑,似乎還隱隱反著光露出幾個圓圓的印記,這無疑是一位大師,還是一位得道的大師,因他逐步走近,那身紅色的袈裟格外顯眼。
繞是四人想了不少結果,都沒得這個突然,足以用驚駭莫名來形容。
那大師一手端著一個盆,穩穩當當的穿梭在茶林里,一直走到據說是清德大師親手栽培的極品香茶處才停了下來。
接著,在四人不敢置信的眼里,那位大師拿出一個勺子從地上的盆子里勺出一勺女子鮮血澆灑在所謂極品香茶的茶根上,一勺又一勺,直到把兩個盆子的鮮血都灌進了整片極品茶林里才罷手,這時,有個年輕的和尚提著一桶清水過來,對大師施了一禮便走了,大師便用那清水一勺一勺的重復澆灌在茶根上,直到天色露白,茶根已經吸進了所有灌溉的血和水,那大師才起身離去。
他離去的身影依然閑庭信步,那身紅色的袈裟在初升的陽光之下仿佛散發著莊重和威嚴。然就是這般高僧,卻做出了常人都不敢置信的事兒。
而這位高僧的身份,他們也已猜到。
帶他們進茶林的小僧說,那片極品香茶是由寺里的得道高僧清德大師親自培育,且這極品香茶株少、產量低,只供給上淮的世家大族,偶有幾點被清德大師用來招待貴客。
恐怕所有人都不曾知道,這所謂的極品香茶是用的女子血液灌溉而成。所以,那位大師就是清德大師,就連方才送清水的那位,幾人也瞧得清清楚楚,是他們曾見過的十師兄。
佛門之地,乃是佑人平安泰康,本是莊重之地,誰知這地下竟這樣滅絕人性。
“你們別拉著我,這些臭和尚簡直喪了良心”姚未雙目赤紅,一個勁的想往前沖,把幕后之人繩之以法,卻被郁桂舟三人給拉住了,他回頭,不可思議的看著三人“你們怎么了,明知道惡人就在那里,怎不讓我抓個人贓并獲”
“你冷靜些,不能貿然行動”郁桂舟勸了一句。
姚未聽不進,還要掙扎,卻聽白暉呵了一句“你夠了沒,現在逞匹夫之勇有何用?”
被白暉一呵,姚未這才安靜了些,只是臉上還是難看,冷哼著轉過頭。
“清德大師是何身份,在渝州境內誰人不知,誰人不曉,他素來德高望重,受人敬仰,咱們貿貿然沖過去,這里又是慧覺寺的地方,說不得還要被他反打一耙”別說慧覺寺是他的地兒,就連那庵堂都是清德大師的地兒,他們就四個人,抵得過那成百的和尚?
恐怕還沒走到城內,就被人給滅口了。
郁桂舟剛說完,白暉就接口:“何況,除了大師本身,你們就沒想過那些極品香茶背后嗎?”
三人愣了一下,隨即像是想到了什么,尤其郁桂舟一下想起了上次聞到的那一縷不同的氣兒,都一副惡心欲吐的表情。
用女子鮮血澆灌出來的極品香茶,或許還被清德大師加了一些人為不知的作料這才讓這茶長勢喜人,瞧著就不同凡物,這份美麗的背后都是用污穢構成,想著那些權貴喝著這些構成的茶,真是,讓人惡心。
姚未更是一臉后怕:“幸好我還夠不上慧覺寺的貴人”
那小和尚說的貴人誰愛當誰當去吧!
“知道惡心了,害怕了?”白暉白了他一眼,示意郁桂舟二人放開人,接著說道:“咱們就算把這事給捅出去了,可這背后實在骯臟,喝過極品香茶的你知道是哪家?此事一出,必定會在整個上淮掀起風浪,白白讓世家丟了這個臉,讓他們臉上無顏,何必出這個頭得罪人,你們覺得呢?”
郁桂舟和施越東都同意他這話,姚未面色復雜,怎么也沒想到,一個和尚喪心病狂就算了,背后還牽扯到這般多利益,明明看見作惡的人就在眼前,卻白白看他溜走是何等的痛心疾首啊?
他問道“那你們說咋辦?”
姚未也明白他們的顧慮,其實聽了白暉的話,他也一下清醒了過來。這事兒,捅出去就是得罪人的,雖然給渝州府的姑娘們除了個禍害,但也無意給自家塑了個敵人,難不成要擺明了個那些權貴說:你們喝的所謂茶都是血和添加的料,依這些人的驕傲,你讓他們臉上無光,被其他世家暗地里嘲弄,仿佛在嘲笑他們眼瞎一般,覺對不會感謝他們為他們鏟除禍害,揭穿真相。
“先回城再說把此間事兒抱給姚大人再說吧”郁桂舟道。
“也只能如此了”其他人點頭,正要走,施越東頓住腳步,朝他們問著:“還回廟里拿東西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