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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準(zhǔn)是看上哪個第三等級的姑娘了。”

“我可不信。”有人向沙龍另一頭聚在一起的幾個年輕人叫道，“皮埃爾？”

皮埃爾正和弗朗索瓦面紅耳赤地爭論第二等級到底應(yīng)該代表貴族還是應(yīng)該代表人民，聽到聲音，探出頭來：“什么事？”

“你和阿爾伯特最熟，跟我們說說，阿爾伯特最近究竟在折騰些什么。”

皮埃爾還在為弗朗索瓦的政治觀點耿耿于懷，對那些無聊的閑言碎語有些不耐煩，但還是走了過來：“他啊，當(dāng)然是忙著指揮了。”

“難道沒有什么花邊新聞？”

“當(dāng)然沒有！”皮埃爾矢口否認(rèn)。

弗朗索瓦也跟著走過來，笑得一臉促狹，好像要說什么，被塞維涅伯爵狠狠地瞪了一眼，便沒有說話。

布封夫人繼續(xù)嘮叨了些“啊這樣我們就放心了”之類的話，與皮埃爾寒暄。塞維涅伯爵沒有參與，他的思緒還停留在自己那令人頭疼的小兒子身上。阿爾伯特從莊園里消失以后，伯爵一怒之下辭退了威廉，但要阻止阿爾伯特的歌劇演出，伯爵自己是無能為力了。

伯爵一直覺得，音樂是對阿爾伯特?zé)o害的消遣，既然兒子喜歡，他便不會反對。然而，如果說他能把幼時的兒子掌握在股掌之間，那在過去的十幾年里，他眼睜睜地看著兒子越來越脫離他的控制，自顧自搬到巴黎不算，還拒絕了皇家歌劇院的合作要求，偏要將作品交給約瑟?雷耶。如今他更是完全失控，竟不顧自己尊貴的身份，公然和那個叫雅各?萊格里斯的家伙成雙入對，跑到那種魚龍混雜的地方拋頭露面，簡直像個戲子。更何況，三級會議召開在即，雷耶歌劇院里都不是什么善人，天知道他們會把他引上什么歧途。

而現(xiàn)在他居然大搖大擺地跑去和馬拉那些受到嚴(yán)密監(jiān)視的家伙見面，還得意忘形地說什么不想當(dāng)貴族……

要是阿爾伯特被拉入共和分子的陣營，不僅會遭受生命危險，他們?nèi)S涅家也會顏面掃地。伯爵自己和弗朗索瓦的仕途都會被斷送。眼前的這些貴族，一個個看上去都阿諛奉承，只是因為伯爵與王室的關(guān)系而已，但一旦出了丑聞，他們翻起臉來比誰都快。看看他們現(xiàn)在那故作關(guān)心的偽善嘴臉，早就已經(jīng)蠢蠢欲動了。

塞維涅家早在十字軍東征時就戰(zhàn)功赫赫，直到路易十四上位以前，一直是法國最有權(quán)勢的家族之一，就算后來太陽王削弱貴族，宣揚無上王權(quán)，他們家族見風(fēng)使舵，放下`身段加入國王的中央集權(quán)，仍然是國王的左膀右臂。這次的三級會議，他們更是要帶領(lǐng)第二等級振臂高呼，要求國王讓權(quán)于貴族。

這一切，決不能毀在阿爾伯特、某個骯臟的男寵和某幾個身份低微的煽動家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