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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門重地,阿落滿身污血不好讓廟里的小沙彌臟手。明德把他背進(jìn)禪房里給他換衣服,清理傷口。
脫了那身黑袍露出下面精壯的身軀,虎臂蜂腰。肌肉硬邦邦的比明德那大塊頭還要健碩,他不由地驚嘆道:
“你……你……這身板還能讓二公子給撂倒了?”
不可思議,看著樣子再有個幾招功夫,五六個家丁都不在話下。
涼意剛好端著盆進(jìn)來,看見床上那人的身子,突然就臉紅了。
不過她裝得很好,還不忘數(shù)落他一頓。
“你……白長那么一身腱子肉了,人家打你都不知道跑,就敢出來胡說八道!”
阿落有些難過,想要解釋卻說不出話了。只能直勾勾地盯著涼意,目光那樣的急切真誠。
看得她都抖了手,手中的棉布滴著水在他的肌肉上,從胸口那只粉嫩上流到柔軟的小腹。
涼意慌亂間沒了分寸,用手指胡亂地去給他擦。立刻又被燙得縮了手回來,明明阿落身上是和她一樣的溫度。
她不知道,她是被自己燙傷了的。
一旁剪棉布的明德很快就嗅到兩人間不同尋常的氣息,十分不客氣的將涼意推搡出門去。
“涼爺都餓一宿了,去找點吃的來,這里交給我。”
涼意自然是落荒而逃,阿落卻是著急了。挺起半個身子來看她,又被明德很不客氣的摁了回去。
“眼睛閉上,不許亂看,不許打她的主意!”
可看見阿落那健壯的身子,臉雖然已經(jīng)破相了,卻還是能看出原來該有的骨像。
深遂的眸子,高挺的鼻子,還有……
喔,嘴巴被打壞了。
但皮膚也很白皙……
明德不由自主的想,這樣的長相,身材。涼意那沒見識又單純的小姑娘是不是真的被他欺負(fù)了,這人在喜堂上還敢當(dāng)著眾人的面親涼意,所以才被二公子用竹篾抽破了相。
“說,你到底有沒有欺負(fù)過涼意?”
他一手抓住
了阿落的胳膊將他提了起來。
可阿落不怕他,說不出話來便用眼睛毫無畏懼地看著明德。
“算了,等你能開口了再說。你要是真的欺負(fù)她,看我不打殘你!”
他決定先給這人養(yǎng)好傷,日后再打殘他。
弄完后,明德心里還是不踏實。想起傳言這人在喜堂喊著涼意太子妃,還說他們有孩子。嚇得他連忙就去找了涼意。
“涼爺,你真的不認(rèn)識這男人?”
涼意絞盡腦汁也想不起了,“不認(rèn)識。”
“那……他說你們有孩子,你……你最近可覺得有什么不正常的,月事可有……”
明德害怕涼意是在失去意識的情況下被欺負(fù)了,害怕傻乎乎懷了孩子自己還不知道。
涼意:“沒有,月事大婚前幾日才走的。其實之前王夫人和大公子就帶著人來我家驗身了,明德沒有孩子。我不知道他為什么總說我是太子妃,說我們有孩子。”
“沒有就好,只是害怕你被欺負(fù)了。”
明德拍了拍她的肩膀,“涼意,以后不用再忍他們了。有什么事只管來找我,我現(xiàn)在大小也是個捕頭,應(yīng)該可以在衙門里給你謀個差使。”
“嗯,謝謝你明德。”
涼意咧著嘴看他,笑著眼尾卻紅了。
她才知道原來還是有很多人支持,叫她可以不用再忍了。
阿落臉上的傷要用上好的藥,怕落下傷疤破了相將來沒法和他家人交代。涼意沒銀子了就回家,將那沒用的嫁妝當(dāng)賣了來抓藥。
目前他出于不能自理中,她同明德厚著臉皮請廟里的小師傅幫忙照看。
夜里下了值,明德才會去青行山。涼意現(xiàn)下不大有空,還是同王家攪和在一起。
她同母親去王家退還聘禮,取回婚書。王老夫人好像還是很喜歡她,難過地拉著她。
“意兒,你就說夫人這些年待你好不好。王家待你們涼家不薄,怎么突然就要退婚。你看看,我們一家人都等你多少年了。這是你爹爹遺愿,你怎么可以任性呢。”
涼意客客氣氣的將老夫人的手多開,看了眼圈椅上的王黎。
他又變得和往常一樣了,不像那天夜里般奇怪。
大公子也是,謙遜有禮又通情達(dá)理。鬧那么大的事,王家竟沒一個人對涼意冷臉。
“對不起夫人,涼意非良人,王家另擇佳媳吧。今日,我同母親是來退還聘禮,還有取婚書。往后若有不嫌,需要涼意的話我還是愿意來幫忙的。”
王家那么大的家業(yè),仆從奴婢無數(shù)會需要涼意幫什么忙呢,她只是說說客套話。
以前他們需要她給王家傳宗接代,開枝散葉。但現(xiàn)在她不愿意了,所以就沒用了。
只不過同在臨安,抬頭不見低頭見。能夠維持體面,涼意還是想要面上大家都好看些。
可王家好像并不想退,王黎突然就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走向涼意。
“意兒,我錯了,對不起。你不喜歡的,我都改好嗎?我會為你守身的,我再也不會有別的女人了。”
他抱住了涼意,渾身上下像是一夜之間褪去了所有扎人的刺,變成了只順毛狗。
可是,表面可以改,淫性卻如舊。只抱了一般一下,他那根活物就支起了帳篷。
“你放開我!”
涼意用力睜開王黎躲在了母親身后,他顯然也意識到了自己身子的變化,立刻慌亂地看了王槿一眼。
然后用衣擺遮住自己的身子,退開了。
大公子拍了拍他的肩膀,溫和地笑著:“別怕,大哥來勸意兒。”
王黎只是低著頭,他又想將這東西放進(jìn)女人的牝戶里了。
“意兒,陪大哥出去走走好嗎?”
王槿雖是時詢問,卻有不可抗拒之意。他沒等涼意,就自己走出花廳了。
涼意有些怕他,又不得不跟上,走進(jìn)了水榭里。
“意兒多大了?大哥記得你是在王府里出生的,那時我還抱過你。沒多久黎兒也出生了,王府里就變得很熱鬧了。十八年了,算起來你同黎兒都是大哥一手帶大的。”
涼意客氣道:“多謝大公子和王家多年來的栽培,涼意讓你們失望了。我意已決,不嫁了。”
大公子還緩步往前走,聽見這話輕輕嘆了口氣。有花枝落下來,還伸手去給涼意擋。
一切都顯得那么的自然隨和,仍舊是王家那個無論發(fā)生什么事都泰然處之的大公子。像出塵之外的人,又所有事都逃不過他的眼睛和掌心。
“你不喜歡以前的黎兒,那他聽話些,乖巧點,你會喜歡嗎?”
聽話?
乖巧?
涼意覺得這樣的詞用來形容一個成年男子有些奇怪,王黎不是孩子,也不是什么瘋子傻子,怎么會聽話會乖?
難不成是像那夜大公子訓(xùn)斥他,他就跟條狗一樣蹲著不敢動了嗎?
“我……”
她有些語塞,不喜歡被如此追問著
。不喜歡就是不喜歡,不會因為改成什么樣子就喜歡了。
可是大公子覺得,十幾年那么聽話的小姑娘對王黎還是有點不舍的。
他再如何放縱也從來沒欺負(fù)過她,大聲吼過她一句。
從小她要摘的花的,王黎爬上最高的樹給她摘。要養(yǎng)的小狗,他花重金買來進(jìn)貢來的西域雪山獅子。
長大了,她要做捕快,那孩子也眼巴巴來求大哥。
從小到大,他都是把她捧在心尖尖上的。
“來,跟大哥來。”
大公子抓起涼意的手腕,帶她走進(jìn)了竹林小院里。
大片的竹林遮住了日光,有些陰涼。
涼意看見適才在花廳的王黎不知什么時候坐在了小院中,端端正正的,手掌乖巧的放在腿上。
“二公子?”
涼意驚訝道,看著那紋絲不動,眼睛又隨時追著自己跑的人,心里發(fā)毛。
像是小時候捧著大排骨,被家里那只大黃狗涎著口水盯著她的感覺。
好像它隨時候會撲上來,卻又被鐵鏈拴住了。
王槿:“叫黎兒,他就過來了。”
聽見黎兒,椅子上的二公子動了動耳朵。眼睛也亮了,只是還不敢動。
涼意不敢叫,因為感覺在逗狗一樣。你叫他名字他就過來了,不叫他就是動也不敢動了。
以前那個王黎呢?
他好像死了。
這樣的感覺,涼意在六歲時也曾有過。
因為她想要摘樹上的椰子,那時候還是好靜不喜動的王黎不愿意爬樹。被大公子領(lǐng)回家去后,沒過多長時間他連性子也變了,又調(diào)皮又搗蛋,脾氣也不好。
可對涼意越來越好,她想要天上的星星,他都會給她去摘。
只是,二公子只對涼意一個人好。
他把叛逆、反抗、暴戾、乖張給了所有人。
大公子以為涼意還是被大婚那日的王黎嚇到了,拉著她的手走上前。像是要摸一只兇惡的狼狗一樣,溫柔地將她的手撫在他的腦袋上。
“意兒,別怕。他不會再想以前那樣子了,黎兒很乖的。”
二公子聽見王槿的聲音立刻就抬起了頭,歡喜地看著他。
“大哥……”
大公子:“抱抱意兒,不要弄疼了她。”
涼意大驚,趕緊躲開,卻又沒躲開。
王黎的手從寬大的袍子里伸出來,他長手長腳的就將涼意抱住了。
“……二……二公子,你……”
王槿寬慰道:“意兒別怕,你看黎兒很乖的,就是抱抱你。”
二公子的身量很高,張開的手臂就像一雙很大的翅膀,將涼意完完全全的攏在懷里。
動作輕柔,一手撫著她的后腦勺,一手掌著她的腰,不再像以前那樣的莽撞和乖張。
涼意覺得這種感覺有些熟悉,是被雙翼擁住的溫暖和安全。
可這是王黎啊。
她掙扎不來他的手,求救地看向王槿:“……大公子那個我……”
見她著急了,王槿才不慌不忙道:“喚他黎兒,他就聽話了。”
涼意無奈,只能皺眉開口,“黎……黎兒,放開我。”
他果然很聽話的松手了,像只順毛狗一樣歡喜的看著她。
大公子又拉起了涼意的手摸上他的頭頂,摸著他的眉眼,鼻子嘴巴,下頜還有削瘦的脖子,凸起的喉結(jié)……
甚至將她的手伸進(jìn)了二公子的衣服里,摸著他漂亮的鎖骨。
“這樣的黎兒,意兒還不喜歡嗎?”大公子問道。
涼意被那灼熱的肌膚燙得一下縮回手來,“大公子,我……我說過我不嫁了,就是不嫁了。二公子很好,您再給他找個好姑娘吧。我娘找我了,我先走了!”
她是頭也不回的落荒而逃。
倘若涼意再鼓起勇氣回頭看一眼,一定便會看見大公子那重重的一巴掌扇在王黎白皙的臉上。頃刻間就腫了起來,手足無措地跪在地下。
“……大哥,我……我……”
二公子什么話也說不出來,不敢去看大公子的臉,眼睛里盛著當(dāng)年那個六歲孩子的神色。
“你欺負(fù)她了?”
大公子又巴掌抽在了他的臉上,鮮血沿著嘴角流了出來。
王黎下意識的舉起了雙手,“沒……沒有……”
“還敢狡辯,沒欺負(fù)她,她會那么怕你!”
大公子狠狠地踹了一腿窩心腳,將王黎撅在地上。
“沒用的東西!”
又是好幾腳,地下的人吃痛得蜷縮起身子來。不會哭也不會喊,就像條擱淺的魚一樣張嘴巴哼氣。
踢著踢著,忽然間暴戾的大公子又難過的蹲下了身子。雙手捧著王黎的臉,胡亂抹著他嘴邊的污血,心痛道:
“大哥……大哥又打你了,別怕。你聽話些,不要欺負(fù)意兒,好好愛她,大哥就不會打你了。將來……將來
大哥還會給你們養(yǎng)孩子,撫育他長大,把王家的家產(chǎn)都給他。”
王黎垂眸,冷笑著將口中鮮血吞下肚子里。
家產(chǎn)是給孩子的,而不是給他的……
他想要大笑卻笑不出來,因為王槿又揪著他的衣領(lǐng)進(jìn)了閣樓。
那小樓里供奉了一個女人,那女人只是一個普通的小捕快,卻被大公子視為神女。
用世間的財富、珠寶、珍羞和最聽話的男人來俸養(yǎng),只可惜那沒見識的捕快就惦記著衙門里的那二兩銀子的俸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