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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曾經達到過化神境界的修士,哪怕是廢去修為之后,神魂也比普通人強大許多,又會在什么樣的情況下神魂受損如此嚴重?
趙坦坦不是沒想過這個問題,但她下意識不敢去深入思考。
此時也是,她揮了揮手:“我該記得的都記得,除了犯過以為自己在做夢的那個烏龍外,哪還有什么不對勁的地方?”沒有正面回答雪衣的問話,她繼續在雪中深一腳淺一腳地向谷外走,完全忘記本可以靠雪衣直接飛出去。
雪衣蹙眉望著她匆匆離去的背影,眸中涌上的除了擔心外,更多了種不可捉摸的神色。
出了谷,迎面便遇上了御劍而來的梅彩諸女,但梅彩看了她一眼卻沒出聲,而曾經對她下藥的姜思則有些羞愧地移開眼,還是沙橖最先喊出口:“師叔祖!”
趙坦坦聽到這一聲喚,便頭皮發麻,不由自主向后退了兩步,擺手道:“你們沒有受什么傷吧?”
她這一問,卻引來了梅彩的輕哼:“你不必故意提醒我們這點救命之恩,我不會謝你。當日刺殺魔尊一舉,我們本是抱了必死之心,誰要你來相救?”
梅彩的話未說完便被衛菁推了推,后者向趙坦坦一禮:“還要謝過師叔祖以身相救之恩。”
趙坦坦還真沒想過要她們謝自己,更何況衛菁這一謝,看起來也是客氣而生疏。她只得嘆了聲:“不必,只是你們今后在實力提升之前,還是不要輕舉妄動。若魔尊那么好殺,也不會令修真界各派如此忌憚。”
第196章 七葉梵蓮
梅彩的雙眼總是帶著幾分江南煙雨般的氤氳,平日里說話也總帶了幾分美女慣有的矜持,方才對趙坦坦說的那句話,已是沖動之下才出的口。此時她的眸光微轉,未再語,倒是從沙橖的神情能明顯看出不以為然。
顯然,前次的死里逃生,并未令她們退縮,從而打消刺殺魔尊的念頭。
瓊華派的前掌教因傷重退位,昆侖派長老金丹的裂縫也尚未消除。除他二人之外,這千年間更有無數性命隕落在魔尊手中。
劍修的剛直之氣令清源劍派弟子無不勇往直前、不屈不撓,但卻并不鼓勵她們去飛蛾撲火。
趙坦坦皺眉,心知一時間恐怕難以勸通她們,正思量著。那邊沙橖已率先開口:“我們還要看望大師兄,師叔祖請便吧。”說罷,急性子的沙橖腳下仙劍一個加速,便飛入谷內。
其余幾女見此,便也向趙坦坦一禮,而后跟著飛了進去,留下趙坦坦站在谷口,有些悵然地回頭望去。
這一回頭,她卻發現身后的雪衣竟沒了蹤影,再仔細看時,才終于在滿地的白雪間找到一只雪白的鳥兒。卻是雪衣不知何時恢復了原形,正在雪中一步一個腳印,趔趔趄趄地朝她走近。
趙坦坦看得有些哭笑不得,蹲下去將雪衣抱起,順手喂了顆極品補靈丹:“雪衣,你靈力耗盡怎么不同我說,卻要這般不聲不響地硬撐著跟在我身后?我若是沒察覺,你豈不是就要這般艱難地一路翻山越嶺,不知花費多少時間,才能找到我住的青竹峰?”
極品丹藥效果極好,雪衣很快精神了些,它拍了拍翅膀,盈盈雙目看著趙坦坦,傳音道:“主人,你方才是否在猶豫,要不要告訴那幾名女弟子,關于你打算利用天機鏡尋找七葉梵蓮的事?”
她剛才確實有過這個想法。與其任由梅彩她們繼續找魔尊拼個身隕道消,倒不如讓她們知曉,自己也能多幾個商量的人。
但再轉念,她卻又想到惜瀾魔花的解藥是七葉梵蓮之淚的事,早已隨著崔塵的毒發和自我封印,傳遍了修真界。而七葉梵蓮本身可除世間一切污穢,蓮子更可令人白日飛升,這樣的消息也一同流傳了出去。
修真之路坎坷而漫長,最終能飛升之人僅千萬分之一。若有可以令人白日飛升的靈藥,哪怕只是個未經證實的傳聞,也足以令整個修真界為之瘋狂。這也是清源劍派附近,至今聚集了不少散修暗中窺伺的原因之一。
她近二十余載都是隨無極真人在青竹峰隱居,與門中弟子其實接觸不多,對梅彩等人的心性也了解不深。若是真的告訴了她們,也不知是否合適。因此她那時遲疑了。
“多一人知曉,便多一分風險。主人沒說出來是對的。”明明身子小小地團在趙坦坦手中,看來嬌小可愛,雪衣的話里卻透著嚴肅,“梅彩曾經將你的功勞冒領,衛菁又曾利用你的信任對你下藥……雖然她們本性并不壞,但也不可不防。況且這消息一旦泄露,非但修士們會覬覦,魔尊那邊必然也會關注。到時候是我方先找到帶回,還是魔尊先找到并毀去就不得而知了。到那時恐怕就連最后一點渺茫希望都沒了!”
一直有些恍恍惚惚的雪衣,難得說得如此清醒有條理。趙坦坦雖常年隱居不問世事,在修真界認識的人兩只手都數得過來。但她好歹還曾是化神期修士,又怎會想不到?
只是她聽到這里仍是忍不住心中一凜,忽地想起給自己天機鏡的薛逸含。當時她只顧驚喜,此時才想到,將這樣一面寶鏡給她尋找七葉梵蓮的薛逸含,又究竟是好意,還是另有目的?
她根本就不敢去想,萬一救師兄的最后希望也沒了的話……
不管是怎樣,都要先凈化天機鏡,將七葉梵蓮找出來!
她腳下速度加快,走到谷外高處,便召喚了一只門中豢養用以代步的仙鶴,載著她和雪衣飛回了青竹峰。
無極真人似乎在閉關,洞府開了禁制,趙坦坦沒去打擾,直接回了自己的洞府中。在她洞府的床畔嵌著一顆用來照明的龍珠,那還是當年她自崔塵手里得來的。她將雪衣放在床上,隨手摩挲了一下龍珠,心頭酸澀。
接下來幾日,待雪衣休養得差不多,便開始對天機鏡進行凈化。趙坦坦則打開了洞府的禁制后,在旁打坐修煉,順便替雪衣護法。
七七四十九日,于修真歲月來說,不過是轉瞬即逝,對于此時的趙坦坦來說,卻漫長得好像每時每刻都在煎熬。
直到周身被淡淡金光所包圍的雪衣,終于停下念誦,被供奉在案頭的天機鏡泛起璀璨華光,趙坦坦感覺自己仿佛又經歷了一生一世般,捧起天機鏡的雙手都有些抖得厲害,差點拿不穩。
被凈化過天機鏡的鏡面光滑,清晰地倒映出她所身處的洞府,以及正對著鏡面的她。
趙坦坦許久沒有打量過自己了,她也無心去打量,只對著鏡子默念道:“寶鏡啊,若這世上還有七葉梵蓮,請指示出它在何方……”
隨著她的默念,包圍著天機鏡的華光開始產生波動,轉換為各種色彩輪番閃過,令人眼花繚亂。
然而不知過了多久,鏡中倒映的卻紋絲不動,依舊是她所身處的洞府,以及正對著鏡子的她。
趙坦坦屏息等了又等,卻始終不見天機鏡再有其他變化。
怎么會這樣?難道……天機鏡的功能并未被恢復?
還是說……這世上果真再也沒有七葉梵蓮?
第197章 七葉梵蓮2
“徒兒,你在瞎說些什么?”無極真人望著趙坦坦,有些不可思議,“誰能冒充得了為師?”
他掃了眼結界內,始終手中捧著葫蘆已經傷重昏迷的魔尊,似明白了什么般,一手指向仍不管不顧在用黑霧侵蝕結界一角的蘇曼姿:“那魔尊確實皮相不錯,徒兒莫非是對他心動,也要步那小輩后塵,卻怕為師阻撓,才會反咬為師?”
無極真人此一出,城府較深的清源劍派掌教及眾長老還好,隨后趕來的后輩弟子們恰好聽到,立時一片嘩然。
要知道無極真人是什么人?那可是修煉短短八百年便已達到元嬰后期修為,千年前還曾擔任過清源劍派掌教的奇人,多少人想拜他為師而不可得,而這個有幸被收為弟子的,竟然因為迷戀上魔尊反咬自己師尊?這也太過大逆不道了!
一時間,結界外皆是猜疑趙坦坦的議論聲,連一旁本該被追殺圍攻的魔女蘇曼姿的存在,都被暫時忽略了。畢竟若是自己同門也因為迷戀魔尊而墮魔,讓瓊華派的丑聞在清源劍派重演,將是件多么令人羞恥的事情。
隱約知曉趙坦坦真實身份的姜思等女,沒有參與這樣的議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