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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坦坦意外地看向他,聽他繼續道:“趙師妹可知,令師無極真人作為元嬰期修士,本應被稱為無極真君,然而現如今全修真界提起他卻只稱為‘無極真人’……”
咦?還有這種事?
趙坦坦怔了下,隨即有種被突然點醒的恍然。
是了!如今修真界的元嬰老怪太少,加上從小就習慣了師父的道號“無極真人”,她竟一直沒有意識到師父身為元嬰修士,與結丹期修士的稱號等級沒有一點區別……
她的意外和隨后的恍然,以及最后露出的疑惑之色,都被薛逸含看在眼里。
他雖然有些詫異趙坦坦對修真界常識的缺失也就罷了,竟對自家師尊的過往也毫無所知,卻并未說什么,只輕聲解釋道:“大約千年前,修真界的第一強者便是當時道號‘無極真君’的令師。令師當年也是天縱奇才,短短八百年間便已達到元嬰后期修為,當時修真界的人都猜他會不會成為繼慕白道尊之后,第二個飛升上界的修士,然而……”
他說到這里,大約是因為自己議論的畢竟是對方長輩的事,作為瓊華派代表人物,如此行為實在不太妥當,不由停下來猶豫了幾息。
在看到趙坦坦滿臉驚訝地緊盯著他,等他說話的樣子。薛逸含嘆口氣,還是說了下去:“然而這位修真界第一強者,卻有一日突然對外宣稱自己德行有虧、愧對先祖,不配再稱為真君,要求降級為真人。”
趙坦坦聽到這里,禁不住“呀”了聲,怎么也想不到自家那個為老不尊的師父,還會有這么一段過往。
她不由扭頭望向遠處,瓊華派的席位離清源劍派有些遠,只能望見那邊仍舊人滿為患,卻望不見師兄崔塵在何處。不知師兄是否了解師父當年的事……
薛逸含的聲音還在耳邊響起:“隨后令師讓出清源劍派掌教之位,從此在清源劍派的青竹峰隱居至今。自古以來,元嬰真君提出這種要求的,還是頭一回,因此這樁事一度令全修真界為之震驚和不解。而令師兄在升入結丹期后,便是表示自己的道號不能越過師尊,主動要求繼續稱他的名姓,而非道號。”
元嬰修士在當今修真界算得居于頂端的存在,師父在千年前就已經是元嬰后期修為,更算得上是頂端中的頂端。為何他會突然自貶稱號,而后讓出清源劍派掌教之位退隱千年?
千年之前究竟發生了什么重大的事,令師父做出這樣的決定?
可惜千年之前的人如今沒有幾人存在世上,想知道真相恐怕很難。
場中的數個高臺依舊呼來喝去對戰不息,遠處清源劍派中也依舊人來人往熱鬧非凡。
這仙劍大會在千年間舉行過多少回,千年間來過的人卻未必還在今日這場中。即便是壽元綿長的修真界,也依舊免不了惆悵的生離悲痛的死別,何況一些相比起來毫不起眼的小小人生憾事。
趙坦坦猜不出師父退隱的原因,卻莫名地感到有絲悵惘如同藤蔓纏繞在心頭。
第125章 何云寧的美男計
仙劍大會為期一月,開始幾天都是初賽。
前幾輪上臺比試的自然大部分是筑基初期弟子。
若是放在幾年前,筑基初期對于趙坦坦來說也算是高不可攀,如今卻沒什么看頭了。尤其在經歷過黑山沼澤一行后,筑基初期弟子之間的友好切磋,在她看來簡直就像是過家家。
不過各派功法不同,法寶符箓不同,越到后來越是寶光四射色彩繽紛,場面倒甚是熱鬧好看。趙坦坦坐在瓊華派的席位上視野又極佳,邊吃點心邊看比試,幾天下來倒也覺得頗有樂趣。
隨著比試的修士級別一日比一日高,對一干美男子“流連忘返”的女弟子們,也終于逐漸轉移了幾分注意力到擂臺上的比試。只是瞧她們對著各色寶光旁指指點點的模樣,倒更像是在逛凡界的元宵燈會。
趙坦坦是從第七日開始輪到上臺的。如她所料,以她筑基大圓滿的修為,再加上之前獨戰一群妖獸的經驗,站在臺上簡直所向披靡。但凡筑基大圓滿以下的對手,她統統感覺毫無壓力,一般手起劍落便能利索地將對方驅下擂臺。
這般暢爽的一路碾壓在兩日后遇到了阻礙,她的對手換成了同為筑基大圓滿的何云寧。同為筑基期,“鳥語花香”中的何云寧在此境界已經停滯了近百年,近來才升至大圓滿境界。但比起趙坦坦來,顯然他作為筑基期修士的戰斗經驗之豐富要遠遠超過她。
只是自認與他尚有一拼之力的趙坦坦,一上臺就發現自己還是太天真了。
他們兩人面對面,一個執劍一個持笛,互相見過禮之后,何云寧便擺出了對戰的起手式。以音律著稱的天音宮起手式與別派不同,乃是根據修士本身擅長的樂器而設計,因此天音宮也算得上是全修真界起手式種類最多的門派了。
對于何云寧的起手式,趙坦坦并不陌生,以前一同闖黑山沼澤的時候,她就見識過了。果然見他將七星笛橫放在唇邊,做出隨時吹奏的姿勢。
他本就是偏向長相俊美的少年模樣,此時在靈氣鼓起的微風中橫笛獨立,長發拂起飛舞間倒是頗有幾分仙人之姿……如果不是他那本就微敞的衣襟,被風吹開露出雪白的鎖骨和一小塊健美的胸肌,下擺處更露出了一雙白花花的長腿……的話……
趙坦坦在臺下眾女弟子火辣辣紅果果的視線和驚艷的尖叫聲中,對著面前幾乎暴露了一半身子的何云寧,忍不住抽了抽眼角,一時不知道自己眼睛該往哪兒放。
雖然這樣的美男子確實養眼,但交手起來,她手中劍是刺過去還是劈過去?感覺不管用哪種劍法,她都會先被臺下情緒高漲的女修們用目光砍死……
“何……何師兄……”她嘴角輕微抽搐地喚道。
何云寧的姿勢未變,只是笛子略離開嘴唇,露出優雅的一笑:“趙師妹,有何指教?若是想我手下留情,只要你說出來,我定會考慮的。”他這般優雅若翩翩佳公子的模樣,又令臺下女弟子們歡呼了一聲,完全無視了他話中的嘲諷意味。
以前也沒見他這么會裝……去他的“定會考慮”!
趙坦坦咬牙,隨即反應過來,自己險些著了何云寧的道。何云寧看到自己向來是一副橫挑眉毛豎挑眼的樣子,幾時這么彬彬有禮過?
以前就曾聽說天音宮因從音律入道,在攻守方面別具一格。
有詩云:“情動于中而形于,之不足,故嗟嘆之;嗟嘆之不足,故詠歌之;詠歌之不足,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也。”
心若有所感便說出來,若說話不足以表達,便發出感嘆。若是感嘆也不夠,便以歌詠的方式來抒發。若連歌詠的方式都有所不足,那索性手舞足蹈吧。
天音宮的功法特點,正是如上面所,利用了音律對于人類情緒思維的影響,從而達到動搖敵人心智、取得勝利的目的。
天音宮弟子與人對戰之時,大多以音攻為主、以音律迷惑敵人神識,必要的時候甚至會輔以舞蹈來施展幻惑之術。
想來,此時對她一反常態的何云寧,雖然看不出有在舞蹈,但一舉一動一顰一笑分明帶著某種特殊的韻律,令人不由自主被他吸引,無法分神備戰。
如果這都不算在施展幻惑之術,還能算在做什么?
看來他是覺得自己未必有勝算,因此把殺手锏都使出來了,試圖先以幻惑之術動搖她的心智。
瞧他緊握笛子的手,便能猜到一旦趙坦坦也像臺下女弟子般對他臉紅心跳,或者心旌動搖猶豫于是否出手,下一刻他必會吹奏音攻之術趁機來襲。
趙坦坦深深感到自己似乎輕敵了,只能慶幸天天面對師兄崔塵的自己,早就對美男子有一定的免疫。
她吸了口氣,本想喊他拉緊衣服的話咽了回去,也露出一笑:“其實自從再見到何師兄,我便有個疑惑想求解一番。”
“哦?但說無妨。”何云寧微笑著一手持笛,另一手抬起拂了拂發絲,露出一截修長白皙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