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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逸含看著她苦惱的神情,微微笑道:“那是因為平常你聽到的時候,別人一般稱他為慕白道尊,極少會有人敢用全稱喚他。我也是因此一時沒能想起來。”
慕白道尊?這稱號就如雷貫耳了。除了他們清源劍派的創派祖師之外,整個修真界上下數萬年間,就沒誰能擁有這個稱號了。
趙坦坦“啊”了聲,恍然:“是了,之前姜師姐就曾提及慕白道尊的本名是紫塵……有了慕白這個道號之后,全稱便應當是紫慕白才對。”
怎么早沒想到呢!但是,知道了紫慕白就是慕白道尊后,趙坦坦心中的疑問反而更多了。
比如那位瘋子魔尊沒事跑到她家清源劍派,連名帶姓地喊著的居然是慕白道尊。作為一派祖師,慕白道尊會欠了他什么東西,讓他這么歇斯底里地追到門前來討債?而且就算找出了慕白道尊,他又哪來的自信能打得過一派祖師?
最重要的是,一個近千年前才由凡人入魔,一個萬年前就早已飛升上界,這樣的兩個人怎么可能會產生什么交集?或者說,魔尊怎么可能認識一個萬年前就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上的人?
難道他們之間還有什么前世今生不得不糾纏不清的孽緣……
趙坦坦遏制自己一發不可收拾的幻想,正色問道:“薛師兄對慕白道尊可有什么了解?”
翻了一夜書的薛逸含自然了解得不能再了解:“以前在黑山沼澤便曾同趙師妹提過一次,關于慕白道尊的出身。如今我翻過一些古舊的典籍,了解得也就更詳細了。”
第107章 秘聞
“對了……”趙坦坦回憶了下,想起在黑山沼澤救起昆侖派的幾名弟子時,確實曾聽薛逸含與岑云鶴提起,“當時聽你們說我清源劍派的慕白道尊曾是昆侖派最為杰出的弟子,一度被那時的昆侖掌教視為繼承人,甚至還差點與掌教之女結為道侶。只是他一心修真、不近女色,居然選擇離開昆侖,另外創立了我們的清源劍派。”
當時她還感慨過,這樣數千萬年如一日清心寡欲地修煉,實在太沒樂趣了。估計禮佛多年的鸚鵡妖雪衣,都比這位道尊祖師爺要有人情味兒一些。趙坦坦默默地在心中編排著自家創派祖師。
薛逸含說到這里卻猶豫了下,才繼續說道:“那時我與天音宮的道友談論的,乃是修真界一直以來的說法。但昨晚我在一本典籍中,卻發現了一個有趣的秘聞。秘聞中提及當年貴派的慕白道尊其實并非出師后離開山門,而是破教而出……”
“破教而出?”趙坦坦重復了一遍,不由低頭尋思。
破教而出大多是與門派撕破臉的背叛行為,與出師后離開門派性質可就大不相同了。
難怪薛逸含提及秘聞時會猶豫,顯然是覺得議論別人家祖師爺的黑歷史有點不太妥當。
昆侖派如今在修真界是沒落了些,但聽說在萬年前卻是除去蓬萊之外的另一古老修真門派,曾有不少門人白日飛升羨煞旁人。那個年代里,不知有多少人擠破了頭,都未必能有資格成為昆侖弟子。
慕白道尊當年身為昆侖派弟子,又得到昆侖掌教的青眼,打算傳承衣缽,為何最后會做這種背叛山門的行為?
“莫非是掌教之女長得實在丑不堪,讓祖師爺他老人家寧可破教而出,也不愿忍受這樣的雙修道侶?”趙坦坦最后得出這樣的結論。
薛逸含聞輕笑了聲:“非也,當年的昆侖掌教之女傳說可是有瑤池神女之姿的,曾經令整個修真界都視為前無古人后無來者的美女,多少道心穩固的老怪見后都禁不住心旌動搖。昆侖掌教意欲撮合自己女兒與得意弟子為道侶的事,當年不知讓多少修真者因此心灰意冷。這點不用看秘聞,隨便問個了解掌故的人,你都能打聽到。”
他嘆口氣總結:“總之,修真界第一美女與有修真界奇跡之稱的慕白道尊,可稱得上是天作之合。也因此,慕白道尊最后拒婚出走的行為,也震驚了當時整個修真界。這可是當年修真界人人稱羨的美事……果然奇才的想法也是常人難以明白的。”
看不出來,自家祖師爺居然道心如此堅定不移,若是中了惜瀾花毒的不是師兄崔塵,而是那位一心修煉的祖師爺的話,趙坦坦覺得自己大概千秋萬代都不必為對方毒發墮魔的事而擔心。
然而祖師爺修為高深道法無邊,又怎么可能被區區魔人種下惜瀾魔花?這真是個讓人糾結的悖論。
趙坦坦想到這里,也嘆了口氣,隨口問道:“那位昆侖派掌教之女,后來怎樣了?”
“如今萬年過去,昆侖派一直都未曾傳出有人飛升的消息,想來那位美人也早已仙逝。”薛逸含答道,“紅顏薄命,著實可惜了。”
世人大多還是會為感官所影響,自認超脫塵世的修真者也難以免俗。而美人遲暮、紅顏薄命總難免比普通女子更能令人多惋惜一分,對身邊女子向來溫柔多情的薛逸含也是類似感受。
趙坦坦雖然也覺得有些惋惜,但她見過陰了自己一次的瓊華派第一美女蘇曼姿,又剛見識過領了自己功勞的清源劍派第一美女梅彩,對所謂第一美女,實在是有些心理陰影了。
因此她等薛逸含感嘆得差不多了,才轉移話題道:“薛師兄查了一夜的書,不會只找到這么一點秘聞吧?可還有什么趣事?”
“秘聞倒還真有一些,就不知算不算得趣事。”薛逸含似真被提醒想到什么,正要開口說起,不經意間一瞥,見侍立于趙坦坦身后毫無存在感的雪衣,正沉默地盯著一處地方。
他順著雪衣的視線望過去,赫然發現趙坦坦脖頸一側隱隱有處紅痕,卻又與魔尊留下的掐痕不同,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他頓了下,一時竟忘記了自己正要說的話。
屋內眼看著就要冷場,沒想到屋外卻突然熱鬧起來。
趙坦坦聽出其中有自家門中衛菁和沙橖的聲音,忙起身從窗口望出去。
清源劍派的人這次都住在一個院落內,衛菁和沙橖以及諸位同門此時正略帶激動地望著空中,嘴里正嘰嘰喳喳議論著什么,場面沸反盈天就好像清源劍派只剩下女弟子了一般。
趙坦坦也跟著望了眼天上,只看到藍天上飄著白云,天氣看著不錯卻也沒什么特別,不由好奇地出聲問道:“師姐們,這是有什么喜事不成?”
沙橖頭也沒回,聲音卻帶著些興奮道:“大師兄要回來了!”
“咦?大師兄幾時出門了?”趙坦坦有些莫名。就算不提昨晚崔塵突然抽風找過來的事,明明昨天她們這幾位還守在崔塵議事的水榭外,應該知道崔塵一直沒離開過瓊華派才對。
“大師兄自打來了瓊華派,便與各派掌教長老等人日夜商議事情,到今日才發訊說要回來……我可還沒試過跟大師兄同住一個院落里,天天見面的感受啊!”沙橖朝她擺擺手,顯然顧不上同她多說。
搞得好像多少年沒見到大師兄崔塵了一般,結果只是因為崔塵要來同住一個院落……
曾經有十八年沒見過自家師兄的趙坦坦,忍不住對天翻了翻白眼。
果不其然,碧藍的天空中還真出現一道紫光,速度極快,轉瞬已到眼前,以致于趙坦坦對天翻的那個白眼剛好落入來人眼中。
趙坦坦有些措手不及,收回自己那個只完成了一半的白眼,訕訕地低下頭,幸好對方似乎并沒有什么反應。
院中響起了師姐妹們的歡呼聲,她卻不敢像師姐妹們那樣圍上去,甚至因為昨晚那樁詭異的怪事,她還有想往屋里縮一縮的沖動。
下一刻,她遲鈍地想到昨晚的怪事其實有點不對勁——如果崔塵一直在外面與人商議事情,到今日才回來門派暫住的院落,那么昨晚的事難道真是自己在做夢?
她想了想,還是狐疑地抬頭又望了眼正緩緩落到院中的崔塵,確認他額間的惜瀾魔花狀態……雖然四片不是什么好現象,但好歹算是沒變化。
所以果然只是做夢吧……
隨著崔塵緩緩落在地面上,一眾女弟子正要歡呼著蜂擁上前,上方忽地又是一道白光疾射而來。待白光減速后,空中現出梅彩清雅如梅的身姿。她飄飄若仙子般自半空中翩然而下,正好落在院中崔塵的身畔。
“大師兄的挽紫劍果然不愧神劍之稱,叫奴家跟得好生費力。”她眉眼含情地看著崔塵,面頰紅粉緋緋,不知是羞紅,還是她血色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