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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坦坦一時有些擔憂,但她雖然自己沒結過丹,卻也知道心魔的可怕,如果崔塵在這關鍵時刻渡不過心魔,不能成功結丹,面臨的不止是失敗,更有可能是修為再度倒退甚至成為廢人。
何況滿場的人也需要依靠雪衣的來克服魔功鎮定心神。
這樣的境況里,只要有一點差池便是全軍覆沒。
她左思右想,最后只能默默地守在雪衣身旁,任憑冷汗浸濕了衣衫,卻握緊了劍不敢挪動分毫。
雪衣感應到了她的心意,眼睛并未睜開,但嘴角卻逸出了淡淡的笑意。他全身心地投入到凈化魔氣中去,隨著他口中佛語的傳出,附近的魔氣有逐漸變淡的趨勢,崔塵房中的紫光也回復了穩定。
趙坦坦剛要松口氣,又一聲凄厲的慘叫在極近處乍然響起。那聲音分明是一直站在她身旁的梅彩的。
來不及多想,她伸手便去抓梅彩,果然抓到了一截柔滑的手臂。隨即她覺得身子一輕,似乎有一股無可抗拒的力量在將梅彩向上空吸去,而拽著梅彩胳膊的她也被一同往上帶去。
下方傳來雪衣急切慌亂的聲音:“主人!”隨著他的起身,濃重的魔氣再度彌漫,腳下灰蒙蒙一片根本看不清情形。
趙坦坦只能在心中傳音:“雪衣,別過來,我有辦法脫身!師兄結丹能否成功,就靠你替他護法了!”
她能有什么脫身辦法?她一點辦法也沒有!
也不知梅彩是嚇呆了還是受傷嚴重,沒有一點掙扎的跡象。趙坦坦無法可施,也不能任由兩人一同被吸到那漆黑的空中,就這樣束手就擒,只得匆匆掏出幾張高階雷電符便往上空扔去。
帶有元嬰境界法力的雷電符炸響了數聲,僅僅在半空中閃了幾下便湮滅了光亮。趙坦坦隱約聽到一聲悶哼,而后她們上升的速度反而比之前更快了數倍。
只是兩息功夫,她覺得腦中一陣轟鳴,似乎穿透了什么屏障一樣的東西,被直接甩到了某個空間中。
暈眩過后,眼前依舊是一片漆黑,有陰冷的風不斷刮過,她只能感覺到自己仍緊緊握著那截柔滑的手臂。
“梅師姐?”她試探地小聲問。身邊人卻沒有回應,只有急促的喘息聲。
麻花劍在自己暈眩時便已自動回到丹田之中,趙坦坦想再度喚出劍來,卻發現丹田竟被禁錮住了。
試了幾次都不行,她不得不放棄,在身上找了又找,最后掏出幾枚龍珠來照明。
曾經被崔塵視為糞土一般隨意丟棄的龍珠,果然是居家旅行探險尋幽的好東西,一取出來不說附近亮如白晝,至少也能借著朦朧的光看清楚身邊環境。
趙坦坦就借著龍珠發出的微弱光芒,看見梅彩鬢橫釵斜、衣衫凌亂,就躺在旁邊的地面上昏迷著。不知從哪里來的陰風吹起她的發絲,蓋住了她小半張臉,看來跟女鬼也差相仿佛,哪還有一點清源劍派第一美人的姿態。
既然她昏迷著,那耳邊不停不歇的喘息聲是怎么回事?
趙坦坦疑惑地舉著龍珠再往前看去,卻對上了一雙血紅如妖獸的眼睛。她驚了一跳,向后疾退了幾步,手中龍珠都險些拿不穩。
退了幾步,卻發現對方沒有絲毫動靜。
她吸口氣穩了下心神,然后壯著膽重新望過去。這才發現那雙血紅眼睛的主人身上有些焦黑,顯然是被雷電符擊中所致,但更嚴重的傷卻是他渾身潰爛,似乎正被什么烈性的毒液侵蝕著,許多地方甚至能看到白骨露出來。
喘息聲正是從他口中發出,伴隨著身體的潰爛,喘息聲越來越粗重。他漆黑的身形蜷縮在角落,卻像一只蹲在黑暗中受了傷的妖獸。
原來魔尊的骨頭并不像他們的魔功一樣黑成一片,而是跟普通人一樣是白色的……
趙坦坦也不知自己為何腦中會不著邊際地想到這個。但她總算明白之前為何一直覺得那瘋狂的笑聲有些耳熟,果然算得上是老相識了。
也是,除了這個喜歡時不時自戳雙目的魔尊,還有誰能笑得那么瘋狂又蒼涼?
這么一想明白,她便能夠前后貫通了:顯而易見,去襲擊清源劍派的自然也是這個瘋子魔尊。
也不知他這身毒液是來時就有,還是被清源劍派那只傳說中的萬年神獸贈送的。不過不管是哪種可能,都是他活該。
趙坦坦此時丹田被禁錮,連武器都沒法動用。但眼見魔尊似乎失去了戰斗力,自古正邪不兩立,何況對方剛剛襲擊了修真者的城鎮,不知害多少道友隕落。
如今千載難逢的良機擺在面前,身為正道人士的她怎能輕易放過?
第98章 屠魔
這里也不知是什么地方,望不清楚遠處有什么,唯有身邊昏迷中的梅彩和黑暗里喘息著的魔尊。
趙坦坦猜測,這樣密閉的空間大約是魔尊立的結界,以她目前的狀態要破除結界脫身,也唯有殺死魔尊一途。
說來這魔尊也是有意思,上回突襲瓊華派,大喇喇將瓊華派的第一美人蘇曼姿搶走。這回又帶著傷跑來,將清源劍派的第一美人梅彩給搶了。
難道他這是專門挑著各派的第一美人搶嗎?眼光倒是挺高的。
趙坦坦內心腹誹著,再度仔細打量魔尊。
蹲在黑暗中的黑衣男子,圓睜著血紅的雙眼,喉中不斷發出嘶鳴,仿佛已經痛得喘不過氣來。在這么長的時間里,他的雙眼眨也未眨過,似乎因為太過痛苦已經失去神智。
趙坦坦試著走近幾步,發現他仍未有一點反應。這樣看來,他若非已經昏了過去,就是正全力抗衡腐蝕身體的毒液,導致沒有余力去關注其他。
果然是大好良機!
趙坦坦咬咬牙伸手摸向自己頭頂的發髻。
喚不出法寶武器沒關系,身為劍修本來就不會太過依賴這些,總有別的辦法。
她的發髻比起梅彩等幾位師姐妹來簡單多了,沒有什么多余的珠花頭飾,僅僅是將頭發綰起來用發簪固定。此時她便利落地將固定發髻的簪子抽出來,任由長發散落肩頭,而后手起簪落便刺向眼前一動不動的魔尊。
簪子接觸到魔尊的前一刻,一股極霸道的勁氣驀然將趙坦坦掀翻,令她向后方急速倒沖回去,最后不知撞在了銅墻鐵壁一般的墻面上,因丹田被禁錮而不能運氣護身的趙坦坦,只覺得渾身都撞散了架。
手中簪子早已不知所蹤,她痛哼一聲正要爬起,脖子隨即猛地一痛,竟被一把掐住,死死地按在了墻上。
“想要我性命的人……千年來不知多少,你算什么東西,也敢趁我衰弱之時暗算我?”嘶啞的聲音在耳畔響起,沒有絲毫從前的那種瘋癲,語氣冰冷得如同在宣判死亡,“不自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