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易水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就在一道法訣即將從雪衣手中打出時,那盯著畫像看的魔人突然仰天狂笑了起來:“是你!真的是你!我終于找到你了!蓮紋,我終于找到你了!我們再也不要分開了!我好快活,我真的好快活!”
他一邊狂笑著一邊反反復復說著莫名其妙的話,被亂發(fā)擋住大半的臉因為他的動作,露出棱角分明的面容,原本英挺的眉目間此時滿是失而復得的癲狂神情。
整間御書房都回蕩著這魔人癲狂的笑聲,明明是在狂笑,可是趙坦坦聽著卻覺得更像是在哭。
魔人就這樣狂笑了好一會兒,突然如獲至寶般抱著畫一陣風時似的飛跑出去。一直跑出去好遠,趙坦坦都還能聽到他的笑聲,依舊聽來那么瘋狂而蒼涼。
怎么覺得這瘋子比幾個時辰前,瘋得更厲害了……
趙坦坦再回頭看向雪衣,發(fā)現(xiàn)他仍維持著方才即將打出法訣的姿勢,望著魔人消失的方向一動不動,如同被下了定身咒一般,唯有捏著法訣的雙手有些顫抖。
“雪衣?”她疑惑地喚道。
一直喚了三四聲,雪衣才像突然驚醒般,后退了幾步,驚惶地喃喃自語:“是他?為什么?當初我想救她,可是我卻無能為力,再后來被埋于沉香亭畔人事不知,等得了佛珠法力復蘇重返人世時,才發(fā)現(xiàn)一切早已時過境遷。當年的故人早已作古,再無法尋覓蹤跡……”
喃喃地說到這里,他又像醒覺了什么似的,猛地望向趙坦坦,驚疑不定:“不對……他還在?他沒有認出來?怎么會……難道不是她?怎么會?怎么會?”
他喃喃自語著慢慢后退,直到撞上書案前的紫檀嵌玉圍屏才停下,隨即像得了失心瘋一樣,轉(zhuǎn)身頭也不回地飛離御書房。
第39章 缺心眼
什么他呀他的……根本沒聽明白那雪衣究竟在語無倫次地說些什么。
難道瘋子還能傳染?
趙坦坦莫名其妙地看著雪衣就那么消失,只留給自己一個毫不留戀的背影,就好像之前二愣子一樣死纏著要認她為主人的家伙,只是她自己的幻覺。
再看看正從角落里悄悄舒展身子,打算回復皇子架勢的二皇子。見她望過來,姿勢并不太優(yōu)雅的二皇子臉上微露尷尬。
趙坦坦也覺得有些尷尬。
怎能不尷尬?在作為內(nèi)廷決策機構(gòu)的御書房內(nèi),懶驢打滾般蜷在榻上發(fā)冠歪斜的皇子,和一身宮女裝扮卻連系帶都弄錯的假宮女……怎么看都是非常違和的存在好么!
兩人就這么尷尬地大眼瞪小眼了一會兒,二皇子默默坐起,扶正腦袋上的玉冠,撣了撣錦衣上不存在的灰塵,咳了聲:“這位……小美人,雪衣居士仙駕已經(jīng)離開,你可有何打算?”
雪衣剛跑掉,他的稱呼就從“貴主人”一下子變成輕佻的“小美人”,怎么讓人特別想打他一頓呢。
趙坦坦撇撇嘴:“與其擔心我,你不如擔心一下自己——畫卷沒了,你就不怕你父皇發(fā)現(xiàn)?”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他老人家能來一趟御書房,就算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等發(fā)現(xiàn)畫卷不見,鬼知道是哪個年月。”
邊說著,確定自己恢復了常態(tài)的二皇子,故作瀟灑地聳聳肩從榻上起身,上下打量起趙坦坦,尤其著重看了看她系錯的衣帶,然后露出一個了然的笑:“小美人,你哪個宮的?以前好像沒見過。今晚是本皇子不好,擅闖冷宮那么偏僻的角落,打攪了你和雪衣居士的好事,你可千萬別見怪。”
——這缺心眼到底從一根衣帶聯(lián)想出了些什么奇怪的事情!
趙坦坦抽著嘴角道:“你別誤會,我跟那個叫雪衣的從前并不認識,只是他一個勁兒要喊我主人而已,哪有什么好事?”說完,她才反應過來,這二皇子她也不算認識啊,感覺還不如雪衣親切,同他解釋個什么勁兒!
“別裝啦!”二皇子嬉皮笑臉地走近趙坦坦,一臉猥瑣,“不就是‘主人、主人’地叫么,嘖……你們還挺會玩的……這種小情趣么,本皇子懂的!還懂不少別的喲!今后小美人若是春宵寂寞,也可以找本皇子嘛,大家同在宮中何必舍近求遠。”
趙坦坦很難得地覺得自己拳頭有些發(fā)癢,很想朝眼前這缺心眼招呼過去。
本著修真者不可擅自對凡人動手的原則,她深吸一口氣轉(zhuǎn)身,努力不去看這個欠揍的家伙:“此地不宜久留,告辭!”
“別介啊!你到底哪宮的?小美人說出來,本皇子以后還能多關(guān)照你。”二皇子還在身后追問。
趙坦坦翻著白眼,正要走出御書房,忽然腦中靈光閃過,回頭沖他一笑。笑得二皇子一愣后,她才慢悠悠道:“這御書房外被解開的結(jié)界機關(guān),還有正暈著的守衛(wèi),敢問二皇子打算如何善后?”
二皇子聞又是一愣,隨即一拍大腿:“壞了!暈著的人還能想法殺掉了事,這么復雜的結(jié)界機關(guān)叫本皇子要怎么整?雪衣居士倒是說走就走,這要往哪兒去找他回來!”
果然是不把人命當回事的皇家,提起殺人的語氣跟吃飯一樣平常。趙坦坦忍不住哼了聲,斜眼看他:“想善后也不是沒別的法子——這里有雪衣居士的主人在呢。”
這次二皇子不止是愣住了,他傻看了一會兒趙坦坦,有些結(jié)巴:“你……你真是雪衣居士的主人?”
趙坦坦沒有回答,只抬起了自己的下巴,讓自己看起來盡量高傲又神秘。
但可能效果不是很理想,二皇子很快又哈哈大笑:“小美人,你別逗本皇子了,就你這小模樣,能讓雪衣居士勉強看上收作侍婢就算不錯了,怎么可能當他主人?這大晚上的還做白日夢。”
趙坦坦有些郁悶,沒有理睬他的嘲笑,直接踏出門去:“你不信拉倒,等我重新激活結(jié)界機關(guān),你出不來別懊悔。”
非常惜命又非常謹慎的二皇子就算不信,也不會真留在御書房里,猶豫片刻便跟在了趙坦坦身后。
跟了兩步,他忽然想起什么:“等等!”說著他又跑回去,將書案旁多寶格下方被打開的抽屜隔層恢復原樣。
哦,對了,那放有畫卷和傳國玉璽的抽屜隔層從打開后,一直沒有被關(guān)上過。
隔層里藏著的傳國玉璽大約是頭一回被那么多人看到,卻沒有一個打算搶走據(jù)為己有的。若是被他人知道,或許也算得上一樁奇事。
剛才雪衣帶著他們進來時,趙坦坦就看明白了,這里的結(jié)界機關(guān)就算凡人也能自行開關(guān)。要不然歷代的皇帝平時怎么進御書房?又怎么在御書房里面見大臣商議政事?
修真者原本就比凡人更為耳聰目明,因此作為資質(zhì)還算不錯的她,一路便依著方才看雪衣解開時所記下的順序,又將結(jié)界機關(guān)都重新一一激活。
從御書房門外沿著臺階走向過道,一直走到御書房外圍,她將幾名暈迷的守衛(wèi)也用獨特手法弄醒,然后拉了二皇子便迅速閃身離開。
等尋了個僻靜角落立定時,趙坦坦放開二皇子的手,后者立馬就軟倒在地,把她嚇了一跳。
只見二皇子坐在地上,一臉受到驚嚇的樣子,早已沒了方才的輕浮:“你……你真是雪衣居士的主人?”這次他連態(tài)度都變得戰(zhàn)戰(zhàn)兢兢,“雪衣居士在我朝算得上是最接近神仙的高人了,他的主人……難不成……你是神仙?”
看到他嚇成這樣,趙坦坦心里居然有點暗爽,也就沒有否認。但隨即就聽到他接著道:“仙人……我方才那般冒犯,你可千萬千萬別見怪……要不,回頭我給你燒上兩柱香以示賠罪?”
“我又沒死!”缺心眼就是缺心眼,這時候了說話還這么氣人。
趙坦坦隨意地捋了捋袖子,看跪坐在地上的二皇子也隨之縮了縮身子。好端端一個天潢貴胄看著跟只鵪鶉似的,她頓時有些無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