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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的稱呼老樹妖盡管還不是十分滿意,但似乎勉強能接受,他在袋中悠悠道:“不知若提供了線索,能否放老夫一條生路?”
看來……是有門兒?
趙坦坦精神一振:“好說,上天有好生之德,你且先說來聽聽。”
老樹妖槐猛正要開口,狐妖胡夢卻截住他的話,哼道:“老槐,你莫要上當。原本他們修真之人便不提倡殺生,若是捉了妖,通常會關進鎖妖塔內(nèi)令其反省自身罪業(yè)。所以你這話問了也是白問,生路永遠是暢通的,區(qū)別只在于有沒有自由而已。人類真是狡猾!”
這修真界的潛規(guī)則……她一只狐妖倒是挺懂的嘛!
趙坦坦尷尬地咳了聲:“只要你們能提供惜瀾花的線索,我必定向師尊求情。”
但是這次等了許久,靈獸袋內(nèi)卻沒聲了。也不知是胡夢的話起效了,還是槐猛在考慮她的話。
過了好一會兒,才聽到槐猛出聲,聲音卻有些猶猶豫豫,似乎不是很確定的樣子:“對于惜瀾花,老夫也只是略有聽聞而已——聽說有一種花,是惜瀾花的克星。”趙坦坦剛升起希望,槐猛已繼續(xù)道,“可惜此花已經(jīng)絕跡很久了,想來……”
趙坦坦只覺得心中一陣郁悶:“說了等于沒說!”
正要再度收緊靈獸袋的口子,一直默不作聲的蟾蜍精紫萌突然開口了:“這等上古靈花異草,他們兩只千年的小妖精怎能清楚?想來不過是道聽途說罷了。”
趙坦坦提著靈獸袋的手一停:是了,紫萌是在冰玉床的空間里逮到的。冰玉床已存在至少萬年之久,在其空間內(nèi)的紫萌想必也不會小于萬年。萬年妖獸的見聞之豐富,應該不是別人能比的。
“這妖精看著臉嫩,想不到居然活了萬把年……嘖,這么老!難怪滿身疙瘩又臭又丑,實在有礙觀瞻……”她還在尋思,那槐猛已嫌棄起來,只是話未說完他突地痛呼一聲,話語戛然而止。袋中只余下紫萌陰測測的冷哼。
以千年道行敢于挑戰(zhàn)萬年老怪尊嚴的,大概也就只有這天生沒長心肝的老樹妖了吧。
趙坦坦在心中默默替他點蠟,便聽紫萌又道:“那種花名喚七葉梵蓮,確實是惜瀾魔花的克星,萬年前我曾見過。后來在水芝境內(nèi)修行至今,我雖未去外界看過一眼,但想來就算世間所有的七葉梵蓮都已滅絕,也必會有一處仍有可能尋到。”水芝境?想來說的便是這冰玉床內(nèi)的空間,想不到有這么個聽起來還不錯的名稱。
“何處?”趙坦坦眼睛一亮,趕緊追問。
“皇宮。”紫萌說到這里,聲音聽來有些怪異,“皇宮本是天子所在之處,便不提那相術風水之說,單只是歷代天子請來的各路高人設下的重重禁法結界機關,已足令皇宮成為一個所有修行者的禁忌之地。”
“對,關于這個,老夫也曾聽說。”槐猛好了傷疤忘了疼,積極地插嘴,“凡是進入皇宮之內(nèi),便縱有高深修為也無法施展,無論誰都跟凡人差不多,這對修行者來說太過致命。不過也正因如此,皇宮深處才能留下許多在外界已經(jīng)絕跡的奇花異草……倒確是有可能會發(fā)現(xiàn)七葉梵蓮的下落。”
“禁法?”趙坦坦皺眉。
這一點不妥,不能施展法術的話,就跟凡人差不多,她要怎么進入戒備森嚴的皇宮內(nèi)搜尋七葉梵蓮的下落?何況還只是“有可能”會找到。
“若非禁法,我早已混進后宮,把當今的小皇帝以及滿朝文武迷得七葷八素了。”胡夢惋惜道。她倒是野心不小。
“看來……”趙坦坦輕輕擊掌,鄭重做出決定,“果然還是研究研究怎么拆散師兄與姜師姐吧……”比起想盡法子混進皇宮去找那個不一定會存在的上古靈花,果然還是阻止師兄動情會比較可行。
靈獸袋內(nèi)傳來紫萌不屑的聲音:“嗤!萬年不見,如今的修士居然如此畏首畏尾不成氣候!”
“千年來也不曾見過。”槐猛又積極地插了句。
趙坦坦挑眉,用力搖晃了一下手中靈獸袋,在其中傳出暈眩的慘呼后,才道:“好心地提醒一下,你們現(xiàn)在正被畏首畏尾不成氣候的修士掌握著。”說罷,她便動作利落地扎進袋口,重新栓回腰間,打消了原本想找他們探討如何棒打鴛鴦的念頭。
看外頭天色還早,卯時剛過,姜師姐若是送午飯最早也要到午時初,趙坦坦本該趁這段無人打擾的時間潛心修煉。但奈何她心里頭惦記著事,實在靜不下心來,獨自在冰玉床上換了幾個姿勢都無法入定后,她霍地起身——機會不等人,不如趁這會兒師兄不在身邊,主動去找姜師姐探探口風。
姜思師姐同樣是門中長老的弟子,平日隨她的師尊一同住在清源山的明遠峰上。作為一名早早就辟谷的修真弟子,她卻有一手足以開飯館的好廚藝,在這普遍不吃飯的修真界里實在是浪費天賦!
而如今她難得有了給心上人崔塵師兄做飯的機會,卻眼看著又要被同門師妹像傳說中棒打鴛鴦的王母娘娘一般,從中攔截破壞……真是連趙坦坦自己都覺得過意不去。
第18章 吃人嘴短
趙坦坦溜下青云峰后,先去了明遠峰,姜思的洞府門前卻開著禁制,顯然主人不在里頭。難不成這么早,姜思就已經(jīng)忙著去給崔塵準備午飯了?時間有限,她怕耽擱久了被自家?guī)熜职l(fā)現(xiàn)自己出來遛彎,又匆匆直奔門中的膳堂。
整個清源劍派內(nèi),除了專供練氣弟子用餐的膳堂外,像明遠峰那類高端的修行區(qū)域,顯然是不會有充滿煙火氣息的做飯工具的。姜思如果要做飯,必然是去了膳堂,借用膳堂中的鍋碗瓢盆。
還沒有辟谷的趙坦坦對膳堂十分熟悉,她熟門熟路地繞過人來人往的大廳,閃向僻靜的后廚。果然還沒踏進去,她便聞到一陣濃郁的香氣——那是燉了有一會兒功夫的野雞肉,還放了許多鮮美可口的菌類和靈草。
膳堂提供的雞鴨魚蝦,那都是用靈谷精心喂養(yǎng)出來的,菌菇靈草更是吸收這清源山間靈氣長成。再結合姜思師姐的好廚藝……趙坦坦覺得這絕對是一場味覺的盛宴。
放眼望去,姜思師姐坐在灶前專心烹調(diào)的樣子,以及她荒廢了大半日修煉時間,只為給心上人做頓飯的這番心意,著實叫人感動!若非有惜瀾花那檔子事兒,趙坦坦覺得自己真心是喜歡有這么一個熱心于做飯的好師嫂的。
踏進廚房門檻的下一刻,姜思便察覺了趙坦坦的出現(xiàn),轉(zhuǎn)頭對她露出溫婉一笑:“趙師妹?不是聽說你閉關了嗎?”
趙坦坦在這濃郁的香氣中內(nèi)心斗爭了一會兒,才煞有介事地點頭:“是啊,就是因為閉關了,才來找姜師姐……”
她深深地吸了口氣雞湯的香氣,正要痛下決心尋借口讓姜師姐最近不要上青云峰送飯,空著的手里忽地多了樣東西。
是一碗香噴噴的雞湯!黃澄澄的湯汁,盛在雪雪白的玉碗里。
“快嘗嘗吧。”姜師姐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那么溫柔那么親切那么帶有誘惑力,“這靈谷喂養(yǎng)出來的野雞肉質(zhì)最是鮮美,用來燉湯香濃不油膩,
并且活殺之后又被我用冰凍術急凍了數(shù)個時辰,將生腥之味盡數(shù)去除……我昨晚便開始燉到現(xiàn)在,師妹快幫我試試火候是否到家?”
其實不用姜師姐開口,趙坦坦已經(jīng)抵受不住這撲鼻的香氣。她捧起手中雞湯,連湯匙都沒接,便一氣飲下,而后被燙得張嘴急促地吸了幾口氣。
不愧是整個清源劍派廚藝最拿手的姜思師姐精心之作,光是這一小碗雞湯就讓她覺得想出賣師兄。
“看師妹這神情,這雞湯應當不會讓云輕師叔失望了。”姜思在旁邊掩嘴輕笑,而后熄了爐火快手快腳地將已經(jīng)做好的飯菜全部打包,在趙坦坦反應過來之前已提了食盒,拉了她向外走,“師妹閉關之中特意跑來,可是餓了?我們這就將飯菜送上青云峰,好讓你與云輕師叔早些用飯。”
等等……雖然她往日經(jīng)常偷偷溜到膳堂的廚房里偷吃,但她今日過來真的不是為了覓食啊!
趙坦坦懵然地跟著姜思走出了一段路才反應過來:自己打算找姜師姐說的話,竟然一句都沒機會說出來!
“姜師姐……”她轉(zhuǎn)頭正要對姜思開口,卻又在看到姜思滿足的笑容時倏地停下。真是吃人嘴短,她覺得實在太難開口了!
師兄修行速度跟炮仗似的飛快,難得有這么一會兒能跟凡人一樣吃飯的功夫,卻還被自己扼殺了師姐送飯表心意的機會……總覺得太罪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