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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稿?遛狗?看電視?”江與誠愣了,上上下下看外星人似的看著晝川,“你真找了個女朋友?”
初禮默默一步退到江與誠身后,然后開始瘋狂跟晝川打手勢示意他閉上嘴別亂說話,然而男人卻活生生將她視為空氣,一臉平靜擰開臉——
初禮氣得原地跺了跺腳!
與此同時,完全不知道自己身后發生了什么的江與誠還在震驚中:“怪不得昨天在家里也穿得這么騷包,原來真的是戀愛了嗎?!”
晝川停頓了下:“我穿那樣只是因為我想穿那樣,在家里就不能穿得好一些了嗎,誰規定的?對自己的人生負責到每一分每一秒有什么錯?”
江與誠完全沒在聽他的強詞奪理:“至少四十八個小時之前我還以為你不會喜歡人類……”
晝川:“如果人類都像你一樣討人厭的話,那厭惡人類不是很正常的事嗎?”
江與誠繼續無視他的嘲諷:“所以你女朋友是誰啊,我認識嗎?寫手?畫手?……微博上都說《洛河神書》封面畫手在倒貼你我還不信,這么一想你有女朋友大概也是最近的事……嘖,真的是繭嗎?”
晝川嗤之以鼻:“繭?那個東西稱得上是人類嗎?”
江與誠:“那你說是誰?”
晝川動了動唇,仿佛完全沒注意到自己已經被江與誠帶著跑偏——事實上主要否認的根本就是“女朋友這玩意的存在性”而不是“女朋友到底是不是人類以及是不是繭”……看著男人擺出想要認真回答一波的模樣,初禮漲紅了臉,直接掏出手機啪啪打字——
一秒后猛地抬起頭,晝川手中的手機響起短信提示,男人拿出手機看了眼,備注“香蕉人”來信:【別亂說話!!!注意用詞!!當心毀人清白!!!!!】
晝川:“……”
……看看這說的什么話,還那么多感嘆號,嚇唬誰啊。
晝川拿起手機,保持著應有的面癱臉,以一名合格的碼字工作者的速度回復:【怎么,十分鐘前還抓著我的手不肯放,幾乎就要熱淚盈眶地讓我相信你,一副海誓山盟會做出驚天動地的成績來的樣子——原來只是看完電影后當下心生感慨的產物啊,走出電影院大門就消失的短暫熱血,薄涼得連飯都不給做了狗也不給溜了……還好沒立刻答應你,不然現在心都該碎了。】
初禮:“……………”
你心要碎了!!!!
你有心???!!
江與誠:“好好的說著話怎么突然發起短信了?是女朋友找你了嗎?”
晝川毫不猶豫道:“是背叛者。”
初禮:“…………………………………………”
江與誠:“?”
晝川看向初禮,后者因為一臉大寫的絕望顯得有些放空……悄無聲息地勾起唇角,男人在手機最后打出四個字后將手機塞進口袋里,用略微冷淡的聲音道:“出門是為了看電影,現在電影看完了,我回家了。”
初禮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上新信息只有四個字:【跟我回家。】
祈使句。
并沒有商討的語氣在里面。
初禮抓著手機想了想,已經條件反射地在想“那晚上炒什么菜啊不早說在家里吃晚飯都沒買菜冰箱里還有什么來著”,正努力回憶還有幾顆土豆這件事——忽然又猛地想起這會兒死死被她抱在懷中的帆布袋里,裝著的等著江與誠簽字的《消失的動物園》出版合同!
……于是初禮停頓了下,做出了入職以來大概算得上是最狗膽包天的一句話——
她抬起頭,沖著晝川揮揮手:“老師再見,路上小心。”
晝川往外掏鑰匙的動作一頓,他抬起頭,深深地看了初禮一眼——
就好像他的心真的碎了。
………………并沒有。
因為三分鐘后初禮接到了二條新的短信——
一:【抱著你的破合同今晚自己選個橋洞底下和要飯的去擠擠,因為我不會給你開門的。】
二:【別想翻墻而入,內有惡犬,我會報警。】
……
送走了鬧著要回家守金磚的小學生,初禮和江與誠隨便找了個餐廳坐下。
江與誠要了杯咖啡,初禮拿出了《消失的游樂園》合同交給江與誠,后者接過翻開的時候,初禮其實是有些緊張的——里面的首印量和晝川的《洛河神書》是一樣的,但是聽l君那天偶然提起的說法,新盾社曾經給江與誠開了十幾萬的首印量。
果不其然,在飛快地掃過合同內容的某幾個重要數字后,江與誠合上了合同,端起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唇角輕揚,嗓音溫和:“我覺得我想要說什么你已經猜到了。”
初禮動了動唇,江與誠卻打斷了他:“我覺得你想說什么,我也猜到了——元月社家大業大,首印不高不重要,關鍵是你們能賣,只要能賣就總能繼續印然后給我應有的版稅,對嗎?晝川也是因此而被說服的。”
初禮:“……”
看來戲子沒少跟別人抱怨,這合同他簽得有多不情愿。
“這話說給晝川那種人聽,再合適不過了,他啊,文人傲骨結合中二病,心中自信心爆棚,”江與誠嗤嗤笑著,“你要是問他能賣多少,他可能會告訴你,你給他開三十萬首印,他也能給你賣光——《洛河神書》能簽給你,其實與其說他是對你這個新人編輯有信心,不如說是對自己有信心。”
“但是我不一樣,從第一本《消失的動物園》創造一個出版界新人奇跡銷售量開始,第二本,第三本,每本都是人們眼中的大紅文,被放到書店的暢銷書位置……但是真實情況是,每一本都在走下坡路。”
江與誠看著初禮的眼睛:“直到上一次出書是二年前了,首印量二十萬,現在好像都沒賣完,壓倉庫呢,出版商年年雙十一跳樓價清倉,看得我都心疼……”
想了想江與誠確實每年雙十一都在幫忙轉發書商的促銷廣告之類的,初禮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每次他們求我幫忙轉發宣傳,減小庫存壓力,我都笑著說好,就好像……有人要打你的臉,你不情不愿卻還是必須要把臉伸出去一樣——沒辦法啊,拿人手軟嘛,出版書,也不過手拿錢辦事而已,比工地里搬磚的高貴多少?”
江與誠聲音平靜,唇角始終帶著笑,說到“雙十一跳樓清倉”時甚至嗤嗤地笑了起來,他抬起手,一只手撐著抹了把臉——
那樣的笑意卻未達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