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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聞。
是夏天的味道。
晝川垂下眼,在她蹲下去開電腦的一瞬間看見了她歪斜的領(lǐng)口邊緣漏出的一段鎖骨,再往下是一片白皙的皮膚……
這時候,初禮忽然抬起頭,用那雙干凈的黑色瞳眸奇怪地看著他——兩人目光猝不及防對視上,男人目光沉了沉,開口時語氣十分冷淡道:“去玩,還能去干嘛……你身上怎么那么大汗味,剛?cè)スさ匕岽u過來?”
話語剛落,便看見面前那張略有血色的臉突然漲紅,小姑娘猛地低下頭狠狠左嗅嗅右聞聞自己身上,那模樣和讓二狗子翹著腿聞自己的小雞雞時一模一樣……然后她扔下晝川往洗手間方向落荒而逃。
在她倉惶背影中,男人勾起唇角。
此時坐在自己位置上的主編于姚抬起頭:“晝川老師,夏老師剛才給了答復,說《洛河神書》已經(jīng)審核完畢,可以準備著手推進封面設(shè)計……還有,跟女孩子不能像剛剛那么說話的。”
于姚和晝川年齡不相上下,再加上于姚也不是普通小編輯,晝川對她相對禮貌一些,“哦”了聲,點點頭,不甚上心的懶散模樣……
十分鐘后,初禮回來了。
很顯然是梳了頭還補了下妝。
大步走進來往晝川跟前一站:“還有味兒嗎?”
晝川:“剛才其實就沒有,我騙你的。”
初禮面部抽搐了下,然而沒等她說話,晝川便拍拍腿上并不存在的灰塵,伸長了腿:“你們老大說《洛河神書》已經(jīng)可以開始推進設(shè)計工作……”
初禮彎腰越過面前門板似的橫在跟前的男熱,去看于姚,于姚笑著點點頭:“你帶晝川到作品庫那邊看看,看下有沒有對封面顏色啊風格有想法……”
晝川長腿一蹬,站起來。
就這樣,初禮頂著烈日來到辦公室水都沒來得及喝上一口,就急著帶上晝川去作品庫,看看元月社的已出版作品里,有沒有他喜歡的設(shè)計風格……走出編輯部之前路過美工的辦公桌時,初禮還順便給晝川介紹了美編阿象,并告訴晝川,《洛河神書》大概就是阿象來設(shè)計,有喜歡的風格,可以告訴她。
阿象臉上是招牌傻笑,站起來跟晝川問好。
晝川:“我想要長相洋氣的小清新古風。”
阿象:“……”
阿象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初禮一臉同情,用“歡迎來到我的世界”的惋惜臉看著阿象,然后這才對晝川說:“老師,小清新和洋氣這兩個東西怕是不可能同時并存。”
晝川:“怎么不可能,你又不是美編設(shè)計,你懂什么……”
我不懂,但是我長了眼睛,你看看你面前的美編設(shè)計這張懵逼的臉,在你提出“洋氣的古風小清新”八個字的時候瞬間變成一潭死水還不夠說明一切嗎?!
怕再寒暄下次阿象要遭不住,初禮拽著晝川的衣袖將他拖走,兩人來到另外一樓層的作品庫——里面陳列了元月社過去幾十年里所有的出版物,按照出版年代,按照作品類別,一一分類,逐一陳列。
晝川隨手抽出一本,看了看,轉(zhuǎn)身舉給初禮看——
初禮:“《聽雨》,民國諜戰(zhàn)題材,跟你的東方幻想中間差了十個《紅樓夢》。”
晝川把那本插回去,又摸了本出來,轉(zhuǎn)身舉給初禮看——
初禮:“《道格拉斯的晚安日記》,西方經(jīng)典紀實文學,和你的東方幻想中間差了十個《哈利波特》。”
晝川皺眉,第三次摸了本書出來,轉(zhuǎn)身舉給初禮看——
初禮:“《戰(zhàn)地夕陽》,手撕鬼子,和你的東方幻想中間差了…………老師你能不能好好找找,別伸手拿哪本是哪本,我跟你說在你面前的架子再過去一點你還能抽出《辭海》——”
“封面長什么樣重要嗎?一本書的內(nèi)容才是重點。”
“那我找人給你畫倆q版動物,字體也用彩色果凍體……畢竟一本書的內(nèi)容才是重點,《熊出沒》那種你喜歡嗎?”
“你敢。”
“《熊出沒》很紅,你看不起《熊出沒》?風靡三歲以下幼齡兒童,人人都看。”
“住口。”
晝川的聲音聽上去十分淡定,順手將手上那本書又塞回了書架上,拍拍手上的灰,突然轉(zhuǎn)變了話題,“我看了你們六月刊的雜志……最后卷首企劃的頭版給了江與誠。”
初禮沒想到他會說這個,正踮起腳往下拿書的手一頓——回過頭想要搭話,這時候不知道什么時候男人出現(xiàn)在她身后,伸手替她將想拿的書拿下來,放進她手里,低下頭對視上她的眼,并淡淡道:“你怎么看?”
初禮低頭看了眼手上的書,是一本記錄古代食物風俗人情的書籍,雙封面,外封為偏黃復古紙張使用了鏤空工藝,里封有鮮艷的大紅牡丹、藕、枸杞,顏色跳脫……
她舉起來給晝川看了眼,并將臉從書的一側(cè)探出來一些:“什么怎么看?”
男人站在書架旁,一只手撐在書架上,看著被自己和書架夾在中間的小姑娘——她將手中的書高高舉起,半張臉藏在書后又露出半張臉,柔軟的黑色短發(fā)在她耳邊劃出個好看的弧度……
撐在書架上的手無聲稍稍下滑了些。
直到將面前的小姑娘整個人籠罩在自己的陰影下,男人低下頭,問:“江與誠從答應給你寫稿到交稿用了多久?”
“好像是,”初禮想了想,“二十分鐘?”
“……二十分鐘。”
男人嗤笑了聲,帶著玩味的語氣重復了一遍。他停頓了下,這才繼續(xù)道:“你覺得江與誠那段子是當場寫給你的?只用了一點時間,寫出那樣完整的段子?”
初禮一楞:“什么意思?”
晝川不回答了,抬起放在書架上的手,自然而然順手抽走了初禮手里的書,意味不明淡淡道:“別把人想得太美好,被人賣了都不知道,天底下哪有免費的午餐,江與誠那個級別的作者能會是什么大善人……做好心理準備,別到時候又哭鼻子,誰也救不了你。”
老子怎么就哭鼻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