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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鼻子一皺,露出了令人感覺很熟悉的傲慢挑釁,只是此時他的嗓音因為感冒而帶著濃重的鼻音,顯得有些威嚴性下降:“怎樣?”
鐵欄桿那邊的人直接后退了一步……帶著她那張依然山崩地裂的臉,和山崩地裂的三觀——
是狐貍。
狐貍是晝川。
狐貍就是晝川。
這穿著蠟筆小新睡衣的狐貍大叔是溫潤如玉公子川!
excuse me!!!!
初禮沉靜在“溫潤如玉公子川好像真的和說好的不一樣”“除了是個戲子他還是只狐貍”“講個笑話,
我做過以我和晝川為主角的春夢”風中凌亂之間,用了十幾秒反應過來自己到底是來干嘛的,于是她硬著頭皮回到鐵門上趴好,一臉真誠與門那邊大概是因為起床氣暴怒的人道:“不是,老師,你聽我說……”
晝川嫌惡地掀了掀唇角:“我不聽。”
“……等等等等!”初禮一把摁住鐵門,“你不能這樣對待一個淑女。”
“沒有一個淑女會用四萬五首印量來羞辱我的。”
“……”
發狂的獅子,傲慢的狐貍,從京極夏彥到《龍陽十八式》。
初禮發現自己錯得很厲害——
這個圈子并不是每一個大大都是兩面派的瘋子。
瘋的,只有晝川他老人家一個而已。
第六章
【猴子請來的水軍:qaq上班好辛苦,超生氣。】
【消失的l君:你很氣?正好我也剛被別人氣得上氣不接下氣……遭遇事業巔峰之戰,就要down到谷底。】
【猴子請來的水軍:你居然還有事業!】
【消失的l君:你這種把“網戀”掛在嘴邊不知道從哪個古墓里爬出來的人都能有事業,我為什么不能有?】
【猴子請來的水軍:喔,語氣很沖,看來你真的很氣喔。】
【消失的l君:是的,超氣。恕我直言,我現在連空氣都想懟。】
【猴子請來的水軍:……】
并沒有從l君那得到任何安慰,反而是自己多廢話了兩句開解這個已經氣到連空氣都想懟的家伙……直到站在元月社出版社辦公大樓門前,初禮這才收起手機,深呼吸一口氣,埋頭走進了辦公室里。
……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初禮覺得自己走進辦公室時整間辦公室里安靜了下,當她垂頭喪氣走向自己的位置時,隔壁的老苗突然笑出聲:“這么快就出外勤回來了?一個標準的無功而返的速度。”
辦公室里的眾人眼瞧著雖然都還在忙自己的,然而初禮能感覺到大家其實都已經豎起了耳朵注意這邊——初禮拿出了包里那份合同,無視了老苗的嘲笑:“我連把合同遞給晝川讓他把它摔到我臉上的機會都沒有。”
老苗笑得更慘爛了:“他放狗咬你了嗎?”
初禮看了老苗一眼,小心翼翼提醒:“那是阿拉斯加不是藏獒。”
老苗:“長得一樣的。”
初禮:“一點都不一樣。”
老苗:“晝川怎么說?”
初禮沉默了下,然后嘲諷地勾起唇角,模仿大鐵門后面那個人的語氣:“‘四萬五首印,侮辱誰啊?當我要飯的啊!’”
老苗轉過頭哈哈哈狂笑,連帶著整個辦公室的其他人也都笑了起來,另外個新人編輯不敢笑得太大聲,嗤嗤地笑得小臉都憋得通紅……初禮完全感覺不到笑點所在,只感到沮喪,把合同往桌子上一放她小聲道:“老苗,這活兒我覺得我真干不了——晝川大神連家里院子大門都沒給我開,他養的狗都比他熱情一萬倍。”
老苗:“他很兇?”
初禮:“超兇。”
畢竟《龍陽十八式》。
老苗轉了下椅子,玩弄手中的馬克筆:“那是你不會談判。”
初禮:“……”
瞧把你厲害的,你會你倒是去啊!去面對那個瘋子!杠正面!
初禮敢怒不敢言。
老苗不理會初禮飽含抗拒情緒的沉默,在椅子上晃啊晃,翹起了二郎腿懶洋洋道:“你真的對出版行業一無所知,對這些作者的尿性也一無所知,我也很想知道老大到底是為什么把你招進來的?(于姚:“因為熱情。”)因為熱情?老大你這話說的我要吐了,又不是日劇女主角能什么都不會就憑借一腔熱血贏得作者的心……行,來,孩子你坐下,今天看在我是前輩的份兒上,我給你指導個談判方向——”
初禮:“……”
初禮告訴自己這就是成年人世界的無奈,她并不能把椅子拎起來扣到眼前這個莫名其妙甩鍋還要教育她的人身上,因為眼前這人看上去再不靠譜,這也是她的上司,她的前輩,她的指導者……于是她深呼吸了一口氣坐下來,想聽聽老苗怎么說。
意外的是,老苗還真的就放出了不少的干貨,他先給初禮說明了出版圈現狀——
首先,作者的稿酬公式為:首印量x書本定價x版稅點數(幾個點就是百分之幾)=最終稿酬。
2013年,出版圈現狀是一般言情小說、青春讀物首印量八千到五萬,給作者一般六到八個點,一般來說二萬以上都是言情大神待遇,那些小透明普遍拿個八千也就差不多了,偶爾欺負一下小透明作者,有的出版社甚至會花三千到五千塊直接買斷整本書不給版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