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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佘谷雖地勢險要,南面環(huán)崖,北面緩坡,可以阻擋一時的進攻,但不出半日,他們就已經(jīng)被崖下重重的北漠騎兵包圍,即使背水一戰(zhàn),也無法拼殺出一條血路,何況,他們這一伙本就不是大部隊,不論是兵力還是地利,都不夠掙扎。
但谷中大營內,坐鎮(zhèn)的李鈞彥好整以暇的捻著一副畫欣賞,似乎分毫沒有意識到自己是敵人的囊中之物。
郭簡在一旁駐足而觀,不由笑道:“夫人的這幅畫,也算別有風味。”
聞言,李鈞彥冷峻的眉角微微一挑,許久不曾展顏的臉上暈出一絲笑:“誠然?!?
那畫上,是三只身如豌豆臉如鐵盆的Q版小人兒,正是許晚晚年節(jié)揮就的“全家?!?,不知怎么竟一直被李鈞彥帶在身邊,時不時就要拿出來“欣賞”幾眼。
郭簡以為李鈞彥還要再說點什么,可對方良久不語,他只好輕嘆一聲:“這一仗過后,沒人能再逼就你了?!?
是的,這一仗等于對皇室的冰釋前嫌,對他本能的妥協(xié)。
他從來不是一個隱士,也做不了隱士,謝蒙的在天之靈,也不會樂意他當一個獵戶。既然皇帝能屈尊降貴前來,將自己的身家性命交托于他,賦予全然的信賴,他也沒有理由再對過往耿耿于懷,滯足猶豫。
“我想回去看看她?!?
營帳里的安靜被劃開,郭簡怔然的聽著鐵骨錚錚的好友這一句,忽然間不想再勸慰他。
他也很久沒有見到她了,這禮數(shù)不全的女子還是挺勾人念想的。
李鈞彥將手中陳舊的畫紙折疊好,抬眸之時,方才的柔意煙消云散,一瞬間又化身為那號令萬軍的常勝將領。
他傲然抿唇,云步蹬出,瞳中盡是不化的冷寒。
“是時候揭曉,到底誰才是囊中之物了。”
☆、65
一封封捷報羽書正飛快的傳至趙國各州郡。
渝州戰(zhàn)況一夜之間,情勢陡轉。
本聽說皇帝隱秘的與李將軍匯合,結果李將軍不領情,不知哪里開罪了圣上,氣得當日就返回龍佘山,預備回京。孰知,北漠軍率先得知消息,竟將圣上圍困在龍佘山,準備一網(wǎng)打盡。
然而兵不厭詐,事實上,這是一份假的不能再假的消息。
潛伏在龍佘山的,并非趙國的皇帝,而是李鈞彥手中訓練有素的謝家軍。
龍佘山的確是一個經(jīng)不得做困獸之斗的地方,但要看怎樣利用。盡管已經(jīng)四月,但北疆邊防之地從來都是霜寒經(jīng)久不散的氣候。之前年節(jié)大雪紛紛攘攘,在那山崖之上覆蓋了一層厚厚的積雪,直至現(xiàn)在,也未曾有化雪的跡象。
那一夜的北漠軍以為勢在必得,天亮就能擒獲這趙國的最高統(tǒng)治者,怎能不心潮澎湃?然那自信,在乍然望見頭頂上墜落下來的雪塊時,便蕩然無存。
想那些北漠軍是無論如何沒有想到,本來極具地形優(yōu)勢的他們,頃刻之間顛倒過來,如困獸般被靄靄厚雪砸得丟盔棄甲。
崖坡上的謝家軍個個力大威武,將盾牌深埋于雪壤之中蠻力一推,流沙般的積雪壓枝折木,浩浩蕩蕩傾瀉而下,匯集奔涌中帶動了崖山上其他雪堆,緩緩形成一股不大不小的雪崩,須臾間沖散了北漠軍整齊的隊伍。
李鈞彥玄甲熠熠,宛若神袛般在山崖之上望了底下一眼,渺然的殺機在他眼中滾動。
這場雪崩將將散盡,北漠軍已經(jīng)四散奔逃的找不到主將,還未緩神,南坡上馬蹄聲震蕩,迎面竟沖殺來聲勢威赫的趙國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