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落雪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我說第一次跟別人一起住的經歷。”
“奧、奧。”賈垚摸著自己的耳垂,干干地笑了兩聲。
程錦突然產生了rua一下狗頭的沖動。手隨心動,胡亂地揉了兩下賈垚的小卷毛。
他換上拖鞋走向衛生間:“我先洗澡了,晚上還要跟縣里的領導吃飯。這種局我就不帶你去了,他們要是聽說你是賈總的兒子
肯定往死里灌你。”
“嗯,你先洗吧,我換個床單被套。”賈垚從包里掏出來一大堆東西。
“你有潔癖?”程錦活了25年還是頭一回兒看見有人給住店第一件事兒是換床單被套的。
關鍵是,他訂房間的時候就是怕大少爺嫌棄,特意訂了比自己平常出差住宿更高檔的酒店。
“沒有,我房間兩天不收拾就亂的跟豬窩一樣。”
“你嫌這個酒店不干凈啊?”程錦心里有種說不上的滋味兒。賈垚進來后屁股搭在床沿兒上坐,他還以為是這人坐車沒累著,沒想到是嫌棄酒店不干凈。
人與人的差距比人與豬的差距還大。
“不是,我個人的習慣,住五星酒店我照樣換自己的床單被罩。”
“行,你換吧。”程錦心事重重的推開衛生間的門,打開花灑。
他爹的。總有一天他也能住上五星酒店,到時候他也要從包里翻出真蠶絲的被單和被罩換上。
程錦把浴巾系在腰間在鏡子里查看了一下自己的狀況,腹肌還在,肩膀的狀態也不錯,膚色紅潤。
他從浴室里走出來,賈垚坐在旁邊兒的小沙發上,連床都不坐了,可能嫌棄自己衣褲沾染了大巴車的細菌。程錦在心里連著翻了三個白眼,才調節好心態,重新掛上虛假的笑容。
程錦圍著浴巾坐在床上拿手巾慢悠悠地擦干頭發,再不緊不慢地擰開酒店贈送的礦泉水兒遞到嘴邊兒。
這條傻狗的目光自始至終就沒敢直視過他,程錦非要他看,光著上身懟到賈垚面前。
“三土,你晚上自己吃飯行嗎?”
對方抬起頭目光落在他的脖子上:“啊?啊,行,行。”
“你這流鼻血的毛病怎么還沒好?”程錦明知故問,抓了點兒衛生紙給他。
“程哥,你要不先穿上衣服吧。”
賈垚止住了鼻血,洗了澡,從狹小逼仄的浴室出來時發現程錦人已經走了。
桌面上給他留了字條:我走了,你自己吃飯。
字跡遒勁有力,很漂亮。字如其人。
想到漂亮的程錦,賈垚就不由自主地聯想到程錦楚楚動人的臉蛋,弧度優美的脖子,線條筆直的肩膀,形狀清晰的肱二頭肌,嫩豆腐塊兒一樣的腹肌,以及深入浴巾的人魚線。
再想到自己竟然梅開二度,又懟臉開大,沖著鋼鐵直男也許還有點兒恐同的上司流鼻血,賈垚就想刀了自己。
他心事重重的的倒在床上,沒擦干的頭懸在床邊兒。
摸著身底下順滑的床單,賈垚皺了皺眉。程錦肯定覺得他是事兒b,出來住個店還要自帶床單。
他不是潔癖,自己怎么臟都沒事兒,就是單純嫌棄別人。一想到要睡在不知道多少個人睡過的床單上,保不準還會在枕邊兒撿到陌生人的身體組織,他就反胃,就渾身難受,骨頭縫里像鉆進螞蟻了一樣。
發了會兒呆,賈垚也感覺有點餓了。起身拿起床頭柜的電話撥給前臺,問了半天,竟然沒有客房送餐服務!
什么破酒店。
他最近水逆,十件事兒有九件不順。阿衰他媽給阿衰開門,衰到家了。
沒辦法,賈垚點了外賣,湊合吃了幾口。本打算找小天兒聊會天,那邊兒一直不在線。他只好看按開電視,百無聊賴的打發時間。
約莫十一點鐘,程錦給他打電話:“來接我一下,我回不去了。”
賈垚火急火燎地穿上衣服,在酒店門口打了半天的車趕到程錦應酬的酒店。
南山縣是個小地方夜生活并不繁榮,這個時間點街上一個人影也沒有,路邊兒只剩下幾棵光禿禿的樹和飄搖路燈。
出租車逐漸逼近,賈垚看清了人。
向來挺拔的程錦頹然地坐在馬路邊上,雙腿岔著,手肘搭在膝蓋上,低著頭。
一般來講這種飯局吃到最后都會有司機將各位老板送回酒店,絕對不會大半夜把人扔在路邊。
單就這一點就能知道他們絕對給程錦下馬威了,想也知道程錦在飯局上受了多少氣,忍了多少眼色。
賈垚看著蹲在地上的一團,不免心生憐憫。他一直知道自己的人生是easy模式,但也總不切實際地抱著身邊人跟他大差不差的想法,他沒想過程錦的人生是hard模式。
此刻這個不諳世事的少爺還不知道,程錦人生的困難程度將會一次又一次的刷新他的短淺的認知極限。
“程兒,來來,快上車。”賈垚下車奔到程錦身邊將人扶起來。
“哎喲,少爺,真對不起,我一身酒味兒,熏到你了吧。”程錦身子骨發軟,癱在賈垚身上。
“沒有,你的味道挺好聞的。”雖然酒味很大,但是程錦身上依然殘留著一股烏木的味道,聞起來讓人踏實、安心。
程錦低頭嗅了下自己的衣服:“我聞著可是要吐了。”
說吐就吐,程錦嘔的一聲吐在了馬路邊上。
賈垚身上沒帶東西,也不知道上
哪兒找衛生紙和水。
只見程錦從褲兜里摸出來一堆揉得破破爛爛的衛生紙和一小瓶礦泉水,咕嘟咕嘟漱了幾遍口。
賈垚猜測:他應該是經常出來應酬,經常喝成這樣,才會備的這么齊全。
“你能不能行啊?”出租車司機搖下窗戶喊,“可別吐我車里。”
程錦站起身來搖搖晃晃的去拉車門,“我沒事兒。”
“塑料袋在左邊的車門里,你拿出來。”跑夜班的司機經常能碰上這種喝得爛醉的乘客,基本都會在車上留幾個用于嘔吐的塑料袋。
賈垚跟著上車把塑料袋遞給程錦。
“在你眼里我就這么沒素質?”程錦趴到駕駛座后面質問司機,語氣里火藥味兒很重。
賈垚感覺這人像是要耍酒瘋,趕緊把人揪回來。
“說啊,你,你什么意思?”程錦不依不饒的問。
賈垚急忙出來打圓場:“師傅,麻煩您開快點兒,我朋友不行了。”
“哼,這個點兒,我不載你們,你們就得走回去知不知道。”
賈垚點頭哈腰:“知道,多虧您了,您辛苦給我們送回酒店。”
身邊的醉鬼蹭到前排的縫隙:“你不就是,唔……
賈垚捂住了程錦的嘴,從這兒到酒店少說5公里,還拖個醉鬼,沒有車是怎么也回不去的。絕對不能讓程錦氣跑了司機。
唔唔唔……”
掙這個錢的嗎?有本事別開出租啊。
這半句被生生的按下去了,司機沒聽見,賈垚可是聽的明明白白。
心里感嘆:酒精太可怕了,它能讓一個人性情大變。能讓向來彬彬有禮、風度翩翩,英國紳士一樣的程錦說出這么不尊重人的話。
賈垚感覺手心突然抵上個溫軟的東西,觸電般的躲開。
這個醉鬼!舔我的手心!!!
他觀察著程錦的面部表情,對方神色并沒什么不同,估計就是為了讓自己撒手而已。
程錦從兜里掏出一團衛生紙,展開鋪平,然后將衛生紙撕成碎片。大大小小的衛生紙從他的手縫中掉落在車里。
太沒素質了!
賈垚彎腰下去撿,程錦就在上面撕,還越撕越來勁,越撕心情越差,越撕表情越難看。
嘴里還嘟囔著:“有什么的……總有一天……到時候我……你們……這群老登……”
聲音太小,賈垚聽的不是很清楚,但大概能聽出來飯桌上那群人故意給程錦灌酒,程錦很生氣。
程錦是代表他爸來談合作,也是代表公司,這些人卻這么不留情面,這單生意想必很難做。
到了酒店,程錦天女散花般把衛生紙都撒在了車里,摔門就下去了,留下賈垚狼狽的趴在車座上邊道歉邊收拾。
收拾了半天,賈垚下車發現程錦在路邊兒又吐了一場,趕緊上去扶他。
“你胃里一點兒東西都沒有,吐的全是水兒。”
程錦嗓子里哼哼一聲兒算是回應他了。
賈垚把人架在肩上,拖著往酒店走,詢問道:“怎么了,今晚上這么不順利?”
“那幾個年紀大的壞b,說賈總不來就是不給他們面子,讓我給賠罪。”
“我爸不來憑什么讓你賠罪。”賈垚義憤填膺地說:“茅坑里跳高,過糞!”
“都怪你,流什么鼻血,耽誤事兒。”
賈垚一下啞火了。他不僅對流鼻血耽誤程錦辦事兒沒話說,更對自己為什么流鼻血沒話說。
“走的時候太趕時間,沒來得及墊東西。上桌就喝了一斤劣質白酒,一口飯也不讓我吃,往死里灌我。”
程錦踹開酒房間的門,踢掉皮鞋,徑直走向自己的床鋪。
“中間上廁所吐了三回,胃都吐出來了。”
雖然程錦沒說什么臟話,但是賈垚從他的表情看出來程錦此刻非常煩躁,已經到了要罵娘的邊緣了。
“這個礦還說什么風水不好,就憑他們這幾個管事兒的德性,換三家都是少的。”
有些人喝二斤白酒看上去還跟正常人一樣,有些人喝半瓶啤酒就上臉,程錦就是后一種。
賈垚扶著他脫了外面的衣服,程錦本身就白,酒精又給他身上染上點兒紅,顯得更漂亮了。
還,有點兒色氣。
賈垚掏出睡衣給程錦套上,還好現在是冬天,長袖長褲一穿,該遮的都遮上了。如果要是夏天,程錦這么光著上身跟自己睡一個屋里,賈垚肯定睡不著了,不僅睡不著還得流一晚上鼻血。
換好睡衣,程錦一頭鉆進被子里。
睡衣的領口很大,露出大半個肩膀,平直的鎖骨上,竟然還有顆小痣。
這人怎么長得,就這么,色氣滿滿呢?
賈垚鬼使神差的把心底的話說出了口:“程兒,你真的很漂亮。”
“男人漂亮不是什么好事兒。”過了一會兒,對方又補充道:“女人也是。”
程錦半瞇著眼睛躺在
床上。賈垚約莫程錦沒心思看他,膽子也大起來,肆無忌憚的掃視對方的身體。
“這是一個看臉的社會,你長得這么好看,你沒吃過顏值的紅利?”
就連自己這種純靠氛圍包裝的帥哥都能刷臉進派對、酒吧,更別提程錦這種貨真價實的大帥哥了。
“我只吃過顏值的黑利。”
“啊,這什么?”
“剛進公司的時候,咱部門那個死gay老是摸我屁股,時不時讓我進他小隔間開小會,說是談公務實際是揩我油。還敢說包養我,一個月三千。真好意思,出去嫖一次都不止這個價吧。”
程錦許是熱了踹開身上的被子,騎在上面。
“他當時還是我組長,我沒法兒揍他,還不好反抗。惡心死了。”
賈垚心里突然響起一串兒警覺的鈴聲。所以程錦是因為被那個活零活現的小男生性騷擾,所以才不待見他的?
那就說明,程錦原本是不歧視同性戀的?那就說明
什么也說明不了。
原本不歧視同性戀的直男,被gay性騷擾之后開始歧視同性戀也是常有的事兒。
最關鍵的是,就算程錦完全不歧視同性戀,也不代表他會愿意跟老板兒子搞基!
“我果然識人不清。”賈垚對自己的眼光還是有b數的,上小學他就容易被同學騙錢,老爸知道自己這個毛病從來不往他手里多放錢。“我還以為他是個特別好的小男生。”
“小什么小,他都快30了,一臉玻尿酸。”
“我還以為你是歧視”
同性戀。
這三個字太燙嘴,賈垚說不出來。
“歧視同性戀?”程錦不加遮掩地替他說出來了。“我才不稀罕管他是喜歡男的還是喜歡女的,只要別打我主意,什么都成。”
要是我呢?我打你主意呢?也不行嗎?
賈垚在心里悄悄地問。
“還有少視奸我,看著他那張臉我就犯惡心。”
賈垚的臉騰一下紅了,瞬間收回目光,他像是被程錦的話扇了一耳光。
平心而論,他絕對不是仗著性別相同就隨便在同性朋友身上揩油的人。起碼他從來沒摸過程錦,連勾肩搭背的行為都很少有。
但老實講,他確實總盯著程錦看。不僅如此,還大庭廣眾之下沖著程錦發情,光流鼻血就流了兩回。
程錦如果知道自己的心思,估計也會很惡心吧。
“程兒~”賈垚試探性的叫對方名字,卻發現程錦已經睡著了,眉毛緊鎖著,手攥著拳放在臉邊。
他惴惴不安的在床上滾了好一會兒才睡著。第二天醒來,就瞧見程錦穿著運動服坐在小沙發上,看樣子是跑完步上來有一段時間了。
程錦捧著電腦工作,見他從床上坐起來揶揄道:“你可夠能睡的了,日上三竿了,給你帶的早餐都涼了。”
“嘿。”賈垚眼睛還沒大睜開,羞澀的一笑。
“昨天多謝你了。”程錦起身走到床邊,揉了兩下賈垚睡地亂糟糟的頭發,“三土。”
“小事兒。”賈垚揉著眼睛答應。
“我昨天沒發酒瘋吧。”
賈垚大體回憶了下:“還算沒有。”
“那就好,喝太多了,斷片兒了都。就記得你開車過來,后面的一概不記得了。”
“啊?”賈垚有點驚訝,程錦連這個都不記得了。“我是打出租車去的。”
“哦,是嗎?我真的醉了。”
賈垚心說:怪不得程錦昨晚那么嗆司機,真是失去神智了。
“那個,程哥,我要換衣服。”
“我又不看你。”程錦好像被自己這句話逗樂了,“這么大小伙子還害羞,行行行,我進衛生間去。”
賈垚從來沒住過集體宿舍,20平方還沒有他臥室的廁所大,怎么能擠下8個人,真是恐怖。
當然,賈垚更沒進過集體澡堂,他無法想象人類怎么能坦誠相見到不著片縷,一群陌生人赤條條聚在一起洗澡的畫面,比狹小的宿舍還叫人恐怖。
趁他穿衣服的功夫,程錦飛速地沖了個澡,出來解釋道:“怕打擾你睡覺,我臉都沒敢洗。”
這人背對著他,扯了腰間掛著的浴巾放在床上,邊穿衣服邊說:“三土,你快去洗漱,帶你出去吃飯,我要餓暈了。”
“啊,好。”賈垚又打磕巴。
程錦不管做人還是做事兒都真誠且大方的,這很好。
可是。
換衣服沒必要這么大方吧!
賈垚昨晚帶著心事兒入睡,再加上即使套上真絲的被套酒店的被子也還是發硬,床墊也不舒服。他睡的不太好,腦袋發沉,暈暈乎乎的進浴室洗澡、刷牙、洗臉。
“你自己帶了毛巾吶,嫌酒店毛巾掉毛絮?早知道你不使就不給你留了。”程錦坐在床邊兒,就著電視機的影子抓頭發。
“中午吃什么?”賈垚怕程錦覺得他犯大少爺毛病,趕
緊切入下一個話題。
程錦弄好發型站在他面前說:“我訂了餐廳,聽說味道很不錯。”
“好!”賈垚聽到有美食高興了三個度,兩個虎牙都露出來了。”
“你這兩個虎牙這么大,不別嘴嗎?”程錦用手摸他的牙。
似乎是反應過來自己這個行為過于敏感,僵了一下,瞬間把手收回去了。
“對,對不起,”嘴皮子向來利索的程錦,也不免為剛才的小插曲磕絆。
不過很快程錦就調整過來,笑著問:“我這手上還有啫喱呢,蹭上了吧。”
賈垚舔了一下他的虎牙,回答:“沒有,沒味兒。”
程錦看著他的嘴怔住了。
怔住了
“程兒?”
“哎?哎哎。”程錦皺起眉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你穿衣服吧,我去樓下等你。”撂下一句話就走出房間了,連外套都忘了拿。
這是什么意思?
程錦,該不會是,像陳丹說的那樣,看上我了吧。
雖然昨天晚上程錦才十分不爽的罵了公司里性騷擾他的gay,還捎帶著罵了自己。
但是,剛才……
程錦的目光過于灼熱。由不得他不多想啊。
而且,程錦簡直是落荒而逃,奪門而出,連外套都忘記拿下去了。
賈垚感覺自己簡直要精神分裂了,一會兒覺得程錦是直男肯定不會對自己有意思,一會兒覺得程錦對自己好的太不正常而且總摸他的臉很自己喜歡的樣子。
他穿好衣服,拿著程錦的外套,下樓看見大廳里有在前臺辦理住宿的客人。突然想起昨天程錦跟自己說,酒店已經沒有房間了。那怎么還會有入住的客人呢?
“您好,咱這兒還有房間嗎?”賈垚帶著心里的疑慮問前臺的小姐。
小姐說話聲音甜甜的:“多得是房間,你倆要再開一間房嗎?”
賈垚連道謝都忘記跟人說,愣愣的走出了門,看見程錦沖他笑。
臥槽,臥槽,臥槽!臥了個大槽。
程錦故意跟我住一間房?還騙我說沒空房了。這什么意思?他不會是,不會是,真他媽的喜歡我吧。
賈垚感覺心臟已經不是自己的了,他現在腎上腺素飆升,比考試看小抄的時候心跳得還快。
自己也許,大概,說不定可以實現在21歲生日之前脫單的愿望?